第662章真正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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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太好了！”何怀远亲手扶起何俊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俊杰，此番大功，老夫记下了，事后定会为你请功！”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一辆马车旁，掀开覆盖货物的油布。下面果然是满满当当、颗粒饱满的粮食！他又检查了几辆，布匹、食盐……
    琳琅满目，数量惊人！
    “立刻！将这些物资分出一部分，设立官仓平价售卖方！其余入库，统一调配！”何怀远意气风发，下达命令。
    “通告全城，物资已到，物价即刻恢复平稳！让百姓安心过年！”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通州城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欢呼声震天响。许多人热泪盈眶，觉得这个年关，终于有盼头了。
    何怀远也终于松了口气，连日来的疲惫涌上心头，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拉着何俊杰，回到城主府，要亲自为他设宴庆功。
    然而，无论是狂喜的百姓，还是志得意满的何怀远，都没有注意到，在那些满载“救命”物资的马车深处，在一些粮袋的夹层、布匹的卷芯、甚至盐包的底层，悄然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小、无色无味的“特殊添加物”。
    也没有人注意到，何俊杰在向何怀远汇报时，那看似疲惫却沉稳的眼神深处，掠过的那一丝难以言喻近乎悲悯的复杂光芒。
    通州，并未得救。
    相反，它正被一双更加精密也更加冷酷的手，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何怀远以为的噩梦结束，恰恰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城主府，书房。
    设宴庆功的喧嚣已经散去，夜色深沉。何怀远脸上的亢奋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独自坐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何俊杰的归来和物资的抵达，固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黑风岭那场诡异的、精准的劫案，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黑衣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躬身待命。这是何家暗中培养的极境之一，也是这次随何俊杰出行的护卫首领。
    “这一路上，何俊杰…可有任何异常？”何怀远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审慎的冷意。
    黑衣护卫低着头，声音平稳无波：“禀家主，何管家一路行事谨慎，调度有方，并无任何可疑之处。相反，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更急于将物资运回。
    归途之中，总是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日夜兼程，几乎未曾停歇。属下等也曾劝他稍作休整，以免人马过度疲乏，但他只说通州危在旦夕，早一刻运回，便多一分希望，坚持赶路。”
    何怀远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更快了一些。
    听起来，何俊杰似乎一心为公，并无异样，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那…关于之前银车被劫的路线，你们可有讨论？他是否…有意无意打听过什么？”何怀远追问道。
    护卫首领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回禀家主，未曾。何管家一路只关心物资采买和运输事宜，对前次银车之事只字未提。倒是…途中他曾提醒属下，要我等加强戒备，谨防再次被劫，言谈间对那批被劫走的银两颇为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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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怀远沉默良久，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护卫首领无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何怀远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冤枉了这位跟随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管家？可银车被劫的路线和时间，知道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自己、几位核心族老，就只有具体负责此事的何俊杰和少数几个护卫知晓。
    “或许…真是车队目标太大，城外早有眼线盯上了？”他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又或者…问题出在府衙内部，或者那些世家之中？他们不想看到我何家借此翻身？”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是啊，比起何俊杰这个根基不深的“外人”，那些盘踞通州多年枝繁叶茂的本地世家，更有动机和能力捣鬼！他们或许表面顺从，背地里却不满自己借机加强集权，不满何家独占好处，甚至可能暗中与隐龙山有勾结！
    想到这里，何怀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来人！”他再次唤道。
    另一名心腹悄然出现。
    “传令下去，撤了对何管家的暗中监视。”何怀远下令，但随即语气转为冰冷，“但是，给我盯紧城西的张氏、城南的赵家、还有那几个平日里油滑的人！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还有，加强府库和官仓的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一粒米、一尺布都不准动！”
    “是！”心腹领命而去。
    何怀远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石头，又仿佛背上了一座更沉的山。
    他将怀疑的目光，从何俊杰身上，转移向了那些潜在的“内鬼”——那些他始终无法完全信任的盟友。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两日后，平静并未如约而至，反而迎来了更大的风暴！
    起初，只是零星的抱怨。有人在官仓购买了新到的“平价米”，煮食后全家上吐下泻；有人买了新布给孩子做衣裳，孩子穿上后浑身起红疹，奇痒难忍；甚至有人用了新买的盐腌制腊肉，没过两日肉便散发出怪异的臭味……
    起初，何怀远只以为是有人体质特殊，或者偶然的运输储存不当，并未太过在意，只是下令严查涉事的铺子。
    但很快，类似的情况如同燎原之火，在通州城各处爆发！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中毒、过敏、乃至更严重的症状！医馆人满为患，恐慌以比之前假银票事件更快的速度蔓延！
    “毒粮！毒布！毒盐！城主府运回来的东西有毒！”
    “何怀远是要把我们全都毒死吗？！”
    “官商勾结！以次充好！拿劣质有毒的东西糊弄我们！”
    “退钱！赔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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