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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程前进的伴郎本来正跟其他桌的宾客说话，听到秦丽喊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丽姐，咋了？”
秦丽笑着把他拉到桌边，指了指顾楠，“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顾专家——顾景劭的妹妹，顾楠，刚转业回来的。”
程前进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但还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程前进。”
顾楠正啃着鸡腿呢，手里油乎乎的，愣了一下，赶紧把鸡腿放下，在纸巾上胡乱擦了两把手，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你好你好，顾楠。”
两个人握手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直愣劲儿，旁边的人看了忍不住笑。
谢军起哄道：“握个手还这么正式，跟领导接见似的。”
桌上又是一阵哄笑。
程前进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个……顾楠同志，你是在哪个单位？”
顾楠倒是大大方方的，没有扭捏，“我这刚进外交部。”
“哦哦，好单位。”
程前进点点头，憋了半天又冒出一句，“那个……你今天穿这身挺好看的。”
顾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衣，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啊，你也不赖。”
方知意在一旁看着，不自觉的笑了。她偏头看向顾景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这俩人也挺般配，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顾景劭没说话，默默的抿了一口茶。。
秦丽见气氛正好，索性把话挑明了：“前进，顾楠还没对象呢，你也没有吧？要不你俩先留个电话，平时多聊聊？”
程前进倒也没扭捏，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录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单位传达室的电话，我平时不忙就能接到。要是你也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
顾楠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方知意。
方知意微微点头，顾楠便从包里掏出钢笔，也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单位的电话。”
程前进接过那张餐纸，小心翼翼地折了两折，揣进上衣口袋里，往里塞了塞，生怕掉了。
旁边谢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程同志，你这动作可够仔细的，跟藏什么宝贝似的。”
程前进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那边新郎已经喊他过去帮忙挡酒了，他只好匆匆说了，“我得忙了，咱回头再联系。”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着顾楠补充了一句：“那个……我明天就打！”
说完又跑了。
顾楠被他这一出逗得直乐，坐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秦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样？人还行吧？”
顾楠难得红了脸，嘴硬道：“就……就还行吧，再多了解了解呗。”
方知意端起酒杯跟秦丽碰了一下，“秦同志，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大媒人，到时候可得请你好好喝一顿。”
秦丽笑得合不拢嘴，“成不成看他们缘分，我就是搭个桥。不过说真的，前进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人品没得挑，家里也干净，父母都是退休教师。”
顾景劭听完这些，终于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那就先处处看，不合适也别勉强。”
方知意在心里笑了一下，知道他这是嘴上硬、心里已经开始替妹妹把关了。
顾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嘴角翘了翘，把它仔细叠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方知意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心里暗想：这事儿，八成有戏。
此时宋宁从宴会厅出来，在走廊的尽头，难过的眼眶发酸。
刚才那一幕，刺激得她心里特别难受。
顾景劭，那是她们这帮女孩子心底的白月光，怎么就便宜了方知意？
如果方知意也是个家世清白，条件不错的女人，可能她们心里还没那么酸！
带着两个孩子的拖油瓶，是怎么厚着脸皮缠上顾景劭的？
宋宁抵着冰凉的墙壁，眼眶一阵阵地发酸。
宴会厅那头隐隐传来热闹的声响，有人笑闹，有人劝酒，还有人扯着嗓子唱歌。
宋宁觉得顾景劭一定是让方知意给蒙蔽了。
她要当众拆穿这件事，不能让顾景劭被骗的那么惨！
想到这里，她悄悄的离开了饭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宋宁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件童装。
宋宁再次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婚宴已经进入尾声。
顾楠眼尖的看到了她，眉头一皱，“哟，怎么又回来了？”
宋宁深吸了一口气，拎着纸袋子径直朝这桌走过来。
她大大大方方地走到顾景劭面前，把那两个纸袋子往桌上一放。
“景劭哥，我今天其实主要是想给你送这个。听说家里有小孩，我特意去挑的，两件小童装，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桌上安静了。
在座的都知道顾景劭和方知意刚结婚不久——有些人还在顾景劭的婚礼上见过那对双胞胎，现在宋宁送衣服是闹哪样？
谢军最先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低头假装夹菜。
秦丽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宋宁，又看了看方知意，没有说话。
顾楠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宋宁你什么意思？我哥有孩子谁不知道？你要真想送衣服怎么不送家去？这会儿巴巴的送过来？你是做给谁看的？”
“我没别的意思啊，”宋宁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就是听说景劭哥家……呃方同志那边，不是带着两个孩子嘛，就顺手买了两件衣裳。”。
顾景劭的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方知意在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背，自己先开了口。
“宋宁同志，我有孩子的事又不是什么新闻，大家都知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也是关心景劭哥，”
宋宁扯了扯嘴角，“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给他的孩子买两身衣服也很正常。”
虽然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那我就谢谢你了。”
方知意把两件童装接过去，回过头冲顾景劭甜甜一笑，“明明和亮亮要是见了一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