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我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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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林昭玉。比原身记忆里更精致，更会打扮，也更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优越”。
    林知晚走过去。林昭玉正好转过头，目光与她相接。刹那间，林昭玉脸上的笑容绽开，眼底迅速涌上激动的水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戏剧化的颤音。
    “晚晚！我的好妹妹！”
    她张开双臂，踩着不太稳当的半跟鞋，疾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林知晚紧紧搂进怀里。一股浓烈而不失廉价的雪花膏香气，混合着长途旅行的灰尘味道，猛地将林知晚包裹。
    林知晚身体一僵。被触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排斥感席卷而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痒意。这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存的、对这位“姐姐”深入骨髓的抵触与恐惧。
    “姐姐。”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手臂垂在身侧，没有回抱。
    林昭玉似乎毫无所觉，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哽咽：“可想死姐姐了！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就想着早点见到你！你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在这乡下，定是受了不少罪……”
    她表演得情真意切，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围观的村民发出嗡嗡的议论，多是羡慕和赞叹。
    “看看人家这姐姐，多疼妹妹！”
    “从大沪北来的干部呢！还坐小汽车！”
    “林知晚命真好，有这么个姐姐……”
    林知晚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腾的原身记忆——那是无数个被夺走心爱之物还要笑着说“给姐姐”的瞬间，是挑灯夜读时被嘲讽“死用功也没用”的刺耳笑声，是父母永远偏向体弱多病的姐姐时那无声的委屈，是最后，自己好不容易考上沪北医院护士，却被姐姐哭着哀求父母、最终顶替名额时，那彻骨的冰凉与绝望。
    穿越而来，她继承了这记忆，也继承了那份深埋的痛苦。平日里不去触碰，便仿佛不存在。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香气，彻底掀开。
    “姐姐，一路辛苦。先安顿下来吧。”她终于抬手，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林昭玉，语气平静无波。
    林昭玉顺势松开，用手绢拭了拭眼角，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对围观的村民点头致意，又对村长说：“村长，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去看看我妹妹，晚点再去大队部报到。”
    “不麻烦不麻烦！林副支书，您先忙！”村长连忙摆手，又对林知晚说，“知晚啊，好好陪你姐姐说说话！林副支书可是咱们村的大贵人！”
    林昭玉带来的行李不少，除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还有两个扎着彩带的纸盒子。她让司机帮忙搬到林知晚家院门口，又客气地谢过，才跟着林知晚走进院子。
    一进院门，打量了一下这简陋但干净的农家小院，林昭玉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挑剔，随即又浮上心疼：“晚晚，你就住这儿？真是……苦了你了。”
    林知晚没接话，打开屋门。林昭玉跟着进去，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在看到桌上摊开的书和记录本时，微微顿了一下。
    “你先坐。我去烧点水。”林知晚转身去了灶间。
    借着烧水的工夫，她靠在冰冷的灶台边，深深呼吸，平复着体内那不属于她的剧烈情绪波动。原身的记忆还在翻搅，带着冰冷的恨意和不甘。她必须冷静。林昭玉此来，绝不单单是“姐妹情深”或“下乡工作”那么简单。
    梁京冶是晚饭时分回来的。他进院时，看见屋里多了一个光彩照人的陌生女人，正坐在桌边，小口喝着林知晚倒的白开水，姿态优雅。
    “京冶，回来了？”林知晚从灶间端菜出来，神色如常地介绍，“这是我姐姐，林昭玉。今天刚来，是村里新来的副支书。”
    她又对林昭玉说：“姐，这是梁京冶。”
    梁京冶目光落在林昭玉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知晚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些。是因为“姐姐”这个身份。
    “梁同志，你好。常听晚晚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林昭玉站起身，笑容恰到好处，伸出手。
    梁京冶与她轻轻一握，随即松开。“林副支书。”
    “叫副支书太见外了，叫我昭玉就好。”林昭玉笑意盈盈，目光在梁京冶脸上身上快速扫过，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很快掩饰过去。
    晚饭气氛有些微妙。林昭玉很会说话，问了些村里的情况，又感慨下乡锻炼的不易，言辞间透着见识和抱负。梁京冶话不多，只偶尔应一两声。林知晚更是沉默，只低头吃饭。
    饭后，梁京冶照例收拾碗筷。林昭玉要帮忙，被他客气而坚定地拒绝了。
    “晚晚，你陪姐姐说说话。我去大队部还有点事。”梁京冶对林知晚说，目光与她交汇一瞬。
    “好。”林知晚点头。
    梁京冶走后，屋里只剩下姐妹二人。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那种浮于表面的温馨假象也迅速褪去。
    林昭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水杯，轻轻吹着并不存在的热气，目光打量着这间屋子，最后落在林知晚脸上。
    “晚晚，你在这儿，过得还真是不错。”她语气有些微妙，“我都听说了，你搞了个工坊，还挺红火。连供销社的合同都能拿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林知晚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姐姐大老远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林昭玉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林知晚，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审视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内里。
    “我们姐妹，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她叹口气，像是很感慨，“以前在家，是姐姐不懂事，总让你让着我。爸妈也是……偏心得厉害。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林知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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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我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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