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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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如意每次看到，都气得扭头进屋，重重摔上门。
    杏儿和孙秀兰则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多看。
    林知晚从不出门，也从不问起。
    仿佛院外那个人，那片风雪，都与她无关。
    只有水桃姐半夜起来，偶尔会看到林知晚披着衣服，静静地站在窗后，望着院外那个几乎被风雪淹没的、凝固般的身影，一站就是半晌。
    眼神依旧空洞，可那空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碎裂，又凝固。
    第三天，雪停了，但天阴得更厉害，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着。
    梁京冶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在院外站着。
    他敲开了水桃姐家的门。
    开门的依旧是水桃姐，堵在门口，脸色不善。
    “梁参谋，你又来干啥？知晚说了不想见你。”
    梁京冶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嘴唇冻得发紫，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水桃姐，让我见见她。就一面。我有话跟她说。说完……说完我就走。”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水桃姐看着他的样子，心也软了一下，但还是摇头。
    “不是我不让你见。是知晚她……她真的不想见。你逼她也没用。”
    “就一面。”梁京冶固执地重复，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求你了，水桃姐。”
    屋里，林知晚坐在炕上，听着门口隐约传来的对话。
    手里握着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水桃姐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可她感觉不到暖。
    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那一声声嘶哑的“求你了”，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早已麻木的心上。
    不疼。
    只是空。
    她放下碗，慢慢躺下，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
    黑暗，和更深的寒意，包裹了她。
    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那个让她窒息的世界。
    门外，水桃姐终究还是没让梁京冶进来。
    “梁参谋，你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等知晚想通了，再说吧。”
    梁京冶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也熄灭了。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出了院子。
    背影踉跄，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没有回家。
    那个没有林知晚的家，已经不能称之为家。
    他开着那辆半旧的吉普车，漫无目的地在覆雪的路上行驶。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林知晚苍白空洞的脸，和那声平静的“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反复回响。
    像魔咒，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只想离这一切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知不觉，车子驶上了通往镇外的那条盘山公路。
    路很窄，积雪被压实，又结了冰，很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又要下雪。
    梁京冶机械地握着方向盘，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他真的答应了沈国富，是不是就不会把她逼到绝境？工坊是不是就能保住？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巨大的自我厌弃和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是他没用。
    护不住她，也护不住她在乎的东西。
    还要用那种方式，将她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也踩在脚下。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子失控地滑了一下，车头猛地偏向悬崖一侧！
    梁京冶悚然一惊，下意识猛打方向，脚下急踩刹车！
    然而路面太滑，刹车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让车子彻底失去控制，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打着旋，朝着路边深不见底的悬崖，直直冲了下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和树木折断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很快又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车子翻滚着，消失在了悬崖下弥漫的雪雾之中。
    只留下路边几道狰狞的刹车痕，和散落一地的破碎车灯玻璃。
    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泛着冰冷绝望的光。
    夜色，彻底降临。
    风雪再起。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很快便将那点事故的痕迹，掩盖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空旷寂静、危机四伏的盘山公路，和悬崖下深不可测的黑暗……
    水桃姐家。
    天彻底黑透了，雪下得铺天盖地，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林知晚依旧裹着被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水桃姐、蓝如意、杏儿围坐在炕桌边，就着油灯做着针线，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闷。
    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这雪，下得邪性。”水桃姐纳着鞋底，看了眼黑沉沉的窗外，眉头拧着，“怕是要下一夜。”
    蓝如意停下绣花针，也往外看了一眼，小声道：“梁……那个人，今天好像没来？”
    杏儿低着头，没吭声。
    水桃姐叹了口气：“没来也好。来了又能咋样？知晚这样子……看了更难受。”
    林知晚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依旧闭着眼。
    心里那处空茫，似乎被窗外的风雪声，填塞得更加拥挤，也更加冰冷。
    她不想去想他。
    可那风雪声，却像是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一下下敲打在她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时间，在难捱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着风雪声，隐约还有李三平变了调的呼喊。
    “水桃！水桃！开门！快开门！”
    屋里的女人们都是一惊。
    水桃姐放下鞋底，快步走到门边，拔开门闩。
    门刚开了一条缝，李三平就带着一身风雪撞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三平叔，咋了？慢慢说！”水桃姐心里咯噔一下。
    “梁……梁参谋！他的车！在……在镇外盘山道那边，摔下悬崖了！”
    “轰——！”
    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林知晚耳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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