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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运河上薄雾弥漫。
李骜的玄铁重甲在芦苇丛中泛着冷光，长枪枪尖挑着几片枯叶，随着夜风轻轻颤动。
三百锦衣卫精锐屏住呼吸，连蚊虫叮咬都不敢挥手驱赶，只等那致命一击的时刻。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橹声，五艘巨大的漕船破水而来，上面还贴着漕运司的旗号。
大明建国后，沿袭元朝官制，设京畿都漕运司管理漕运，其职责主要是掌管漕粮的运输、仓储以及相关河道的治理等事务，以保障南方的粮食等物资能够顺利运往北方，满足北方地区的需求。
而这漕运司隶属于户部麾下，大多由户部侍郎兼管。
“呵，这些人还真披上官皮了？”李骜轻笑了一声。
毛骧却是忧心忡忡，连漕运司都卷入其中了吗？
这无疑进一步证实，这些人手眼通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贪腐集团！
当船队驶入芦苇荡中央，毛骧突然暴喝：“放箭！”
破空声撕裂夜幕，数百支淬毒的黑羽箭如蝗群般扑向漕船。
船头瞭望手刚抬手欲摇示警铃，三支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与眼窝，喉管被箭矢搅碎的瞬间，他喷出的血柱混着碎肉溅满甲板，身体晃了晃，半边颅骨带着眼球坠落在船舷，脑浆顺着木纹汩汩流淌。
船舷两侧的漕帮喽啰尚在解缆，密集的箭雨已洞穿他们的肩胛与小腹。中箭者有的捂着不断冒血的肚肠踉跄后退，肠子顺着指缝滑落拖在地上；有的被箭矢钉在船板上，挣扎时扯动箭羽，伤口被撕裂成血糊糊的窟窿，肋骨在挣扎中发出咔嚓断裂声。
一名壮汉被三支箭射穿大腿，他嘶吼着拔刀砍断箭杆，却带下整块带筋的血肉，白花花的腿骨暴露在夜风中。
毛骧猛地挥刀斩断缆绳，三百锦衣卫如黑蝶般踏过芦苇荡，铁爪钩住船舷瞬间将身体拽上甲板。
前排漕帮死士刚举起朴刀，便被迎面掷来的铁蒺藜扎满脸面，尖刺穿透颧骨戳出腮帮，眼球被扎爆的浆水喷溅在同伴脸上。
李骜的长枪从斜刺里穿出，枪尖挑飞一人下颌，带着半副牙齿和舌头甩在粮袋上，血线如注喷洒在“漕运司”的朱红印戳上。
“锦衣卫办案，统统放下武器！”
毛骧踩着燃烧的跳板飞跃上船，绣春刀在火光中划出雪亮弧线。
李骜紧随其后，长枪横扫，两名漕帮喽啰的喉咙同时喷出血雾，温热的血雨溅在他面甲上，凝成暗红的冰晶。
甲板上顿时刀光乱闪。
这漕帮众人皆是王惠迪豢养的死士，嘶吼着挥舞朴刀扑来。
有人将火把掷向粮垛，有人抽出袖中淬毒的匕首，血腥味、硝烟味和粮食焦糊味在夜空中疯狂翻涌。
这群畜生！
“拦住他们！别让粮食烧了！”
李骜怒吼着一枪挑飞扑来的壮汉，枪杆横扫，将试图接近火盆的喽啰砸得肋骨尽断。
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冲出个身穿皂衣的中年男子，官帽歪斜，腰间还挂着腰牌。
“全都住手！”此人挥舞着公文大声叫嚷，“我等是漕运司公差，正在执行公务！”
他急忙抖开手中文书，火光映照出上面鲜红的印鉴，“这是户部签发的调粮文书，我看敢阻拦！”
毛骧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李骜却冷笑一声：“户部调粮会用漕帮的亡命之徒？会在夜间行船？”
这知事听后脸色微变，冷冷地看向李骜与毛骧。
他最初抖开文书时，脸上还挂着倨傲的冷笑，可当李骜字字如刀戳破谎言，他握着文书的手开始微微发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油光发亮的面皮上蜿蜒成溪。
“二位这是非要趟这趟浑水了吗？”他突然收起文书，语调陡然转冷，眼底还闪过一丝阴鸷，我家大人可是户部侍郎，就怕你们得罪不起……”
“找死！”毛骧暴怒，绣春刀狠狠砸在知事天灵盖上。
闷响过后，这知事如破布般瘫倒，额角血肉模糊，鲜血在甲板上蜿蜒成河。
战局愈发惨烈。
漕帮帮主怒吼着挥斧劈来，却被毛骧侧身躲过，绣春刀反手撩起，精准切开他的腹股沟动脉。温热的血泉冲天而起，溅满毛骧面甲，帮主捂着炸开的裤裆踉跄两步，肠子顺着破裂的皮肉滑落，踩在自己的内脏上摔倒时，斧头刚好劈进自己的大腿，白花花的脂肪混着血沫涌了出来。
运河水面突然翻涌，潜伏水下的锦衣卫破水而出，钩镰枪勾住漕帮徒的脚踝猛地拖拽。
被拖入水中的喽啰在挣扎中呛水，肺里灌满河水的同时，钩镰枪已划开他们的小腿肚，肌腱被割断的瞬间，身体在水面上旋出猩红的漩涡。
一名漕帮徒被按在船板上割喉，刽子手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右手短刀从耳根至下颌横向划开，气管断裂的嘶鸣与血沫同时喷出，颈椎骨在刀锋下发出咔嚓脆响。
漕帮死士们见势不妙，开始跳船溃逃。
有人抱着浮木顺流而下，有人挥刀砍断缆绳，试图驾小船突围。
李骜站在燃烧的主船上，长枪直指夜空：“一个都不许放跑！走漏风声提头来见！”
锦衣卫们如离弦之箭跃入水中。
运河里顿时刀光与浪花齐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锦衣卫被壮汉死死抱住拖入水底，再浮上来时，口鼻处已翻出白花花的脑浆；另一名小旗官被匕首刺穿肩胛，仍死死咬住敌人手腕，生生撕下一块带血的皮肉。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漕帮徒被铁链贯穿肩胛骨拖到甲板时，五艘漕船已被鲜血浸透。粮袋上溅满脑浆与碎肉，船板缝隙里流淌的血水顺着排水孔注入运河，将整片水域染成暗紫色。
李骜掀开舱板，火把照亮堆积如山的粮袋——每袋都印着“户部官粮”的朱红大印，封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漆文。
漕运司知事瘫坐在浸透血水的甲板上，尿骚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此刻他浑身颤抖如筛糠，膝盖在刀剑上磨出道道血痕，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李骜手中滴血的长枪：“大人饶命！小人是奉户部侍郎郭桓大人之命，将这批陈粮运往临清……”
李骜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心中却如惊雷炸响。
郭桓——这个名字他曾在史料记载中见过，此刻从犯人嘴里吐出，竟带着如此刺骨的寒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后世史书上，这场震动天下的大案，牵扯六部半数官员，朱元璋一怒之下诛杀数万人，血流成河的场景涌入脑海。
难怪听到“王惠迪”这个名字，会觉得莫名其妙的耳熟，原来他妈的是因为“郭桓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