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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十余艘大福船破开晨雾,缓缓驶入东鲲岛的淡水河湾。
海面风平浪静,河水清冽,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泉州港的咸腥截然不同,林狗剩扒着船舷望去,只见远处的海岸线连绵起伏,青山叠翠,目之所及皆是郁郁葱葱的林木,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蛮荒之气,却也藏着无限生机。
船身缓缓靠岸,锚链“哐当”入水底,船上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连日来的海上颠簸一扫而空,个个探着脑袋,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林狗剩握紧了身旁爹娘的手,弟弟妹妹们更是踮着脚,叽叽喳喳地指着岸边,心中满是对这片新土地的憧憬。
河湾岸边,早已没了昔日的荒芜,汤醴与傅正带着实业局吏员、先遣队青壮立在埠头,目光望着驶来的船队,眼中满是难掩的欣喜。
不过短短数日,这片临时营地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先前仅用木石搭起的简易栈桥,已被一座坚实的水泥码头取代,码头虽不算宏大,却平整宽阔,由实业局特制的水泥与本地青石混合浇筑而成,接缝严密,能容数艘船同时靠岸,码头边立着两根粗木杆,挂着大明的赤色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东侧,一片平整的水泥大操场已然落成,地面被夯打得坚实无比,四周插着数面彩旗,这是先遣队用来操练、集合移民的地方,日后便是东鲲城的演武场。
而操场往南数里,便是东鲲新城的雏形,数道水泥城墙的地基已然筑起,高达丈余,延伸向远方,工地上人影攒动,号子声、夯土声、伐木声交织在一起,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见,一派如火如荼的建设景象。
汤醴身着甲胄,负手而立,望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身影,沉声道:“国公筹谋深远,实业局调度得力,不过月余,便有这般光景,东鲲立城,指日可待。”
傅正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地,颔首道:“移民至,物资齐,根基便稳了。这些百姓皆是穷苦出身,肯拼肯干,有他们在,东鲲的屯田、筑城,定能一日千里。”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随即转身吩咐吏员,安排移民登岛事宜,各项调度早已安排妥当,只待众人下船。
船板搭在水泥码头上,坚实平稳,林狗剩扶着爹娘,牵着弟弟妹妹,跟着人流依次排队下船,周狗子一家跟在身旁,乡里乡亲相互照应,脚步虽有些迟疑,却满是坚定。
众人手持登船时的木牌,鱼贯而行,木牌上的姓名、籍贯清晰可见,实业局的吏员与东鲲的儒生官员守在码头入口,一一核对名册,秩序井然。
与泉州港的拥挤不同,这里的安排处处透着章法,每十户移民便被划为一队,由一名先遣队青壮带队,引着前往安置的住处,既避免了混乱,也能让移民们快速熟悉环境。
林狗剩与周狗子两家,恰好与同船的八户人家分到了一队,前来接引他们的,是先遣队的百户王铁牛。
这王铁牛生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早年在泉州码头扛活时留下的,他本是漳州的穷苦汉子,早年便跟着实业局来东鲲拓荒,因做事麻利、为人豪爽,又懂些屯田的门道,被擢升为百户,专管移民安置与屯田事宜。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腰间系着宽布带,脚下是结实的麻鞋,见着林狗剩一行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如钟:“各位乡亲,俺是王铁牛,往后便是你们这队的队长,跟着俺走,保准亏不了你们!”
王铁牛说着,便领着众人往营地走去,脚下的路虽是简易的土路,却被踩得平整,两旁的杂草早已被清除,偶尔能见到几处用竹木、茅草搭起的临时茅舍,那是先遣队为移民准备的住处。
他一边走,一边挥着手,跟众人说着东鲲的现状,声音透过晨风传进每个人耳中:“乡亲们,咱现在走的这条路,往后便是东鲲城的正街,眼前这正在建的,就是咱大明的东鲲城!汤大人、傅大人领着咱们先遣队,日夜赶工,水泥城墙、粮仓、药库都已见了模样,再过些日子,砖瓦房、学堂、工坊就都有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工地上,青壮们赤着膊,喊着整齐的号子,将沉重的水泥石块抬上城墙地基,匠人师傅们则在一旁指点,手中的墨斗、卷尺不停,水泥与青石混合浇筑的城墙,坚实牢固,比之寻常的土城墙不知牢靠多少,想到这便是自己日后要生活的城池,众人眼中皆是满是惊叹,先前对蛮荒之地的顾虑,也消散了大半。
王铁牛脚步不停,继续说道:“咱国公爷念着大伙都是穷苦出身,特意让实业局给咱分田、分农具、管吃住,咱到了这东鲲,首要的任务,就是扎下根来,屯田耕种!岛上的土地肥沃得很,黑土攥在手里都出油,咱先种稻谷、甘蔗,农桑骨干们都已在垦荒区等着了,手把手教大伙种地,保准有收成!”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锄头,“等咱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