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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很头疼。
他看得出来汪焕说的都是实话，说谎要是能说成他那样，应该送去别的国家做间谍。而不是在这里跟踪未成年人。
从汪焕提供的信息来看，他根本没有身份证、户籍地。问到民族，说自己是汉族都有点迟疑。
问到文凭，他直接说自己没接受过正统教育。
联系方式更是没有。
身上倒是有一部手机，但是手机很干净，电话簿里面的联系人很少，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号码全都没有备注名字。
打过去也是无法拨通的状态。
民警通过线上侦查去找号主，发现这些号码都属于两个登记人，在公安系统上还是正常状态。但通过正规渠道核实信息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失踪了，而且失踪了很久。
按理说，失踪人口的身份信息会先登记然后长期保留，直到法院宣布死亡。但是这些人根本没有官方失踪证明，也就是没有人上报这两个人已经失踪的情况。
民警觉得自己查到了一个大案子，立刻给上级汇报。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顺着这些号码查下去，却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就是单纯的失踪，家里人说自己不知道要上报，他们是文盲。
不过民警顺着这两个失踪人口的信息查获一桩拐卖案。这两人都是被拐卖的受害者，不仅他们两个，村子里还有其他被拐卖人。孩子男女都有，大人倒是只有女人。
不上报原因是这俩人已经死了，他们害怕被查。
至于汪焕，民警实在没有线索。
查DNA也没找到与之匹配的人员。只能拘留十天之后给人家做身体检查和心理诊疗，然后安置到社会福利机构，再登记落户进集体户口。
汪焕就这样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成为社会大好青年一枚。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尝试逃跑。很简单，根本跑不了。
官方机构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很难办。
如果是原来的世界，这些都是小事。但现在他孤立无援，不如按兵不动。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接下来，他要面临长达三个月的社会再教育，确保他能够独立生活并养活自己。
……
从警察局离开，张女士带着两个孩子带吃了饭。又给小徐买了一身换洗衣物和睡衣，这才回家。
“小徐啊，初三之后你就不在阿姨家过夜了。原来的那些衣服小了阿姨都扔了，你今晚就穿新的将就一下。等明天阿姨把你的旧衣服和新睡衣洗了让桐桐给你带过去。小孩长身体快，今天买的衣服明天就穿不上啦！以后再来阿姨家，阿姨还给你买新的。”
张女士想到很简单。认为孩子大了应该有隐私，当面征求孩子意见问他是否愿意把衣服借给朋友穿是变相逼迫孩子同意。而且一路上他们三个都在一块，单独问也有点失礼。
不如买新的。
不差这一两百。
一路上小徐逐渐褪去刚见面的生涩，找回之前和张女士相处的模式，说话比张海桐还熟。
“好啊阿姨。”他抱着张女士递过来的纸袋。“那我就不客气了。之前倒是想来，那不是学业太忙了嘛！您要不介意，我以后天天来跟桐哥一起写作业。到时候您可别嫌我啊！”
张女士被哄的眉开眼笑，心情大好。转身就说要去切水果，让他们自己玩。
张海桐倒是知道小徐很能说，但是亲眼见到他这么会说，略感震惊。
小徐看他的样子，推了推眼镜，自豪道：“桐哥，我这个技能是有前摇的，别看我一开始腼腆，那是熟悉敌方信息。等我全盘掌握，直接一举拿下。”
“哇。”张海桐面无表情为小徐鼓掌，然后说：“你去洗澡。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原来的地方，其他洗漱用品我待会给你。”
小徐也没客气，抱着衣服径直进浴室了。
奔波一天，张海桐洗漱后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目前的问题，他需要休息。
小徐端着自己的水杯进来的时候，张海桐正把药片丢进嘴里。
“你病了？”小徐问。
张海桐咽下去才摇头。“也不算。”
小徐欲言又止，压低声音问：“伤口疼？”
张海桐有点诧异。他看了看好友，说：“那些早就不会疼了。”
小徐啊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短短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一阵波涛。有点像中二病发作的激动，最近跟着班长混，他接收了不少新知识。
但是小徐觉得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或许不仅仅是中二病。有时候越轻描淡写，越容易触动心弦。
“你又有新的伤了？”张海桐进医院那次，小徐发现他身上出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的疤。
他确定张海桐之前没有，至少上高中之前没有。两人也算形影不离，根据小徐观察，张海桐手臂上那个很长的伤口从前就没有。
自从这些伤疤出现之后，张海桐就再也没有在人前穿过很短袖。
如果天气太热，他就会穿短袖手臂佩戴半掌加压护腕，像为了保护手腕缓解腱鞘炎戴的那种东西。
戴着倒也不突兀……就是张海桐只戴着左边，不戴右手。刻板印象里，学生容易受伤的不更应该是右手吗？天天写作业手也会劳累过度。
不过大家都比较包容。大家的态度都是：不管了，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说不定真的是时尚呢？
或者真的左手受伤了？
说起来张海桐在学校还有个身体比较脆的印象，毕竟当年幼儿园的炸裂场景不止小徐一个人知道。
“没有。”张海桐有气无力摆摆手，指着床安排。“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哦！行！”小徐从善如流接受了张海桐敷衍的回答。他刚爬到里面，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不睡里面啊？不行，我要争取一下！”
张海桐：“……我尿频，行吗？”
小徐：“不必为了床位牺牲到这种程度。”
张海桐：……
张海桐举起了他的右手。
小徐立刻缩进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