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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孩。
于是老太太经常一个人待在周公馆二楼的花园,看书、写字、弹琴,她本来性子静,话少,被周老太爷这么一说,便硬气地再不管家中事务。
久而久之,便成为一座静谧的岛屿。
只偶尔如水的琴声从二楼花房里流泻而出,才让人想起周公馆里还有这样一位老人。
大多数时候,周瑾生会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二楼室外的阳光房。
花园里的花朵们个个都是美人,被奶奶照顾得很好,吸引来一只破光的蝴蝶。
蝴蝶翅膀像是贝壳,一开一合,翅翼在如水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得不像话。
它飞累了,静悄悄停在一朵鸢尾上。w?a?n?g?阯?f?a?B?u?y?e?????u???ě?n?????????5?????o??
周瑾生眼前一亮,改变折花的想法,伸手去抓蝴蝶,没抓到,抬头就看见奶奶提着水壶皱着眉看着他。
老太太瞪着他,很凶,硬是把周瑾生蠢蠢欲动的手给瞪了回去,却会拿来干净的毛巾,一边指挥着周瑾生站好,一边取下白手套,用毛巾擦干净他脏兮兮的脸和说,再让他回去。
周瑾生不爱回家。
他很小就知道周德林喜欢男人,母亲更是因为失败的婚姻,而彻底变成一名精神疯子,擅长在歇斯底里的叫喊打骂与冷静下来后突如其来表演莫名其妙的母爱里无缝衔接。
不过也可能和她家代代相传的双相障碍基因相关,基因确实是顽固的病毒,就像他爸喜欢男人,他也喜欢男人。
总而言之,这怎么看也不像一段正常的婚姻。
也不知道爷爷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发现得那么晚。
不过这段婚姻本就是他一手促成,对于从不认错的周老太爷而言,那确实就有理由可言了。
庄老太太的花房很安静,没人打扰,后来周瑾生就三番五次地躲在这里,反正别人也不敢来这里找他。
奶奶有自己的事做,桌椅上总是堆着厚厚的报纸和书籍,老太太会制作精美的印花贴在上面,像是书籍长出了长生花。
她每次瞧见周瑾生从花丛里钻进来,只看人一眼,就不再说话。
周瑾生自己端来小板凳,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下。
而且奶奶虽然不理他,那只贝壳一样的蝴蝶却总会飞过来,围着他转圈,蝶翅闪烁,珍珠层层。
每次周瑾生想伸手去摧残那些花朵的时候,奶奶凌厉的视线就会飘过来,然后放下报纸,抄起旁边的戒尺,警告地抄在他手上。
那力道很重,打得人手背发疼。
但周瑾生不记疼,总要去惹奶奶不高兴,一来二去,奶奶嫌他烦,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便打算教周瑾生弹钢琴。
周瑾生不想,奶奶就冷酷着一张脸威胁他,说他不练琴,就把他和人打架的事情告诉爷爷。
周瑾生只好答应。
奶奶说他很有音乐天赋,学琴很快,说不准可以成为钢琴大师。
周瑾生每次练完琴后,他总会停下手指,仰头去看头顶的花架。
花架上,蝴蝶在跳舞。
直到奶奶心脏病突发,与世长辞。
二楼花园那一架老式钢琴也由此沉封,再没有被打开,那只蝴蝶也再也没有回来。
去世前,奶奶躺在病床上,抓住周瑾生的手,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紧紧拽住他,明明那么虚弱,却又那么有力。
庄老太太那双从不曾流露任何柔情蜜意的湖水深眸里,在最后一刻,也不曾展露出一丝软弱。
她冷声说:
“周瑾生,你要活得像个人样。”
那是周瑾生第一次感受到被遗弃,第二次则是母亲卧轨自杀。
不会再有第三次。
思绪像潮水一样涌现后消退,只留下细细的沙砾。
周瑾生沉默地看着沈遇转过身。
听到周瑾生叫他的名字,沈遇手里拿起一瓶冷水,直起腰看向周瑾生,接着直直撞入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几乎是一瞬间,沈遇本能地就感受到迫人的危险。
那危险绵密入骨,沈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使得他瞬间寒毛倒竖,整个脊背都差点没忍住瞬间紧绷呈现出防御的姿态来。
但幸好没有。
不是,喝你一瓶水,不至于吧?
沈遇大脑快速旋转,手指紧紧抓住矿泉水瓶。
他放松力道,仰着脸,一双眼眸坦然,如一汪清澈明净的湖水一样,全然接纳着周瑾生多有的目光。
沈遇笑容里带着点少年风流,不正经地询问道:“怎么了?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对不起把你迷到了,需要赔偿吗?”
周瑾生看着他。
沈遇歪着头,摇摇手里的矿泉水瓶。
周瑾生笑:“赔我瓶水就行。”
难得见周瑾生顺着他的玩笑话。
沈遇心里有些惊讶,唇角一勾就要去接周瑾生的话,就见人移开目光,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沈遇的视角看过去,只看得见轮廓深邃俊美的侧半张脸,可能是光影的原因,那半张脸深深沉沉的,有些诡谲。
周瑾生举起遥控器,给电视机换台,大爷似的吩咐道:“对了,要冰的。”
窗外浓墨如绸,狂风骤雨撞树,激越的歌声宛如海浪撞击礁石一般弹到屋内的墙壁上。
周瑾生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出几分遥远模糊,还带着点沙哑。
不过沈遇听力好,他笑骂:“要求挺多,这算额外补偿了。”
沈遇猫着腰,手从小冰柜底的槽位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他走到沙发前,伸手递给周瑾生,关心道:
“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哑,因为淋雨了?”
沈遇皱着眉,尾音向上扬起:“吃点药预防一下?”
周瑾生扫他一眼接过水。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又自然分开。
沈遇摩挲指腹,感觉指尖的皮肤好像被轻轻地烫了一下。
周瑾生拧开瓶盖,仰着头喝了一口,淡唇被水浸润,没那么干燥了,他放下矿泉水,轻描淡写说:“喉咙有点干,喝点水润润就好。”
沈遇应了一声,目光在电视上放着的音乐剧上扫过。
英文版JSC,因为串剧严重,元素堆叠过多,周瑾生嫌弃地换了台,是球赛回放,维基队对皇冠队,球场上两支球队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胜负已分,维基队优势明显。
“啊,这个不错,我记得这支球队,他们的球服挺有意思。”
沈遇挨着周瑾生坐下,抬手指指维基队,一群穿蓝白条纹球服的人活蹦乱跳,活像八十岁重见天日的疯狂囚徒,滑稽有趣,总是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氤氲生息,周瑾生偏过头看他一眼,放下遥控器。
大厅的光并不明亮,两人看了一场,发现第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