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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裴韫砚的车驶入裴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梧桐树成荫，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花园。裴家老宅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三层楼，带前后花园，已经传了三代。
车停在铁艺大门前，管家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下车，立刻迎上来：
“裴总，少夫人，老夫人和老先生已经在客厅等了。”
沈愿手里提着刚出炉的杏仁酥，包装盒上还透着温热。
裴韫砚则拎着另一盒茶叶——是裴爷爷最爱的大红袍。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前花园打理得极好，这个季节玫瑰开得正盛，空气里都是花香。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的男声和温和但毫不退让的女声。
“我说了多少次了，那盆兰花不能浇那么多水！你看，叶子都黄了！”
“黄什么黄？那是品种特色！你懂不懂啊老太婆？”
“我不懂？我养花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愿和裴韫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裴爷爷和裴奶奶的斗嘴，是裴家的日常风景。
他们正要敲门，里面的对话又响起了。
“说起来，韫砚那小子，性格真是像极了你年轻时候。”
裴奶奶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倔，固执，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还好愿愿那孩子脾气好，能包容他。”
裴爷爷哼了一声：“什么叫像我？我年轻时候比他强多了。至少我知道怎么哄老婆开心。”
“得了吧你。”裴奶奶笑骂，
“你年轻时候那臭脾气，要不是我脾气好，早跟你离了。”
“你脾气好？你脾气好能把锅铲扔我头上？”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把烟灰弹我新养的花里？”
门外，沈愿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裴韫砚站在她身边，一脸黑线，显然对“性格像极了爷爷”这个评价很不满意。
“不过说真的，”
裴奶奶的声音柔和下来，“愿愿那孩子不容易。沈家经历那么多事，她能撑起来，还把我们那个冰山孙子捂热了...这孩子有本事。”
“那是我们韫砚眼光好。”裴爷爷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沈家丫头确实不错，有骨气，有担当。比现在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强多了。”
“哟，难得听你夸人。”裴奶奶笑道，
“不过你说得对。愿愿那孩子，一看就是能吃苦、能扛事的。韫砚娶了她，是他的福气。”
“所以说，那小子最好收敛收敛他那臭脾气，好好对人家。”裴爷爷说，“不然别说愿愿，我第一个不答应。”
“得了吧你，”裴奶奶冷哼一声，又怼回去，
“你还说别人？你自己年轻时候...”
眼看斗嘴又要开始，裴韫砚终于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开了，裴奶奶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刚才斗嘴时的红晕，但看到他们立刻笑开了花：
“来了来了！快进来！”
裴爷爷也从客厅走过来，背着手，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嗯，来了。”
“爷爷，奶奶。”沈愿乖巧地打招呼，把手里的杏仁酥递过去，
“给奶奶带的，刚出炉的。”
“哎呀，还是愿愿贴心！”裴奶奶接过盒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快进来坐。韫砚，你也进来，傻站在门口干嘛？”
裴韫砚这才进门，把茶叶递给爷爷：“爷爷，您爱喝的大红袍。”
裴爷爷接过来，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愿注意到，他拿着茶叶盒的手指紧了紧。
客厅很大，布置得很中式。
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
四人坐下后，佣人端上茶和点心。裴奶奶拉着沈愿的手，上下打量她：
“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设计大秀我看了，真棒！奶奶为你骄傲！”
“谢谢奶奶。”沈愿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还好，就是前阵子忙了点，最近在休息。”
“该休息。”裴爷爷开口，声音依然严肃但温和，“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不能把身体拼垮了。韫砚，你要照顾好愿愿。”
“我知道，爷爷。”裴韫砚点头。
裴奶奶看了裴韫砚一眼，突然说：“韫砚啊，奶奶听说你们在准备办婚礼？”
裴韫砚和沈愿对视一眼，然后点头：“是，在准备。”
“真好。”裴奶奶的眼睛有些湿润，“真好...当年你们结婚太匆忙了，奶奶总觉得亏欠了愿愿。现在补办一个，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用太风光，奶奶。”沈愿轻声说，
“我们就想简单一点，温馨一点。请最亲的家人朋友吃顿饭就好。”
“那怎么行！”裴奶奶立刻说，
“裴家的长孙结婚，怎么能简单？该有的都得有！场地定了吗？婚纱呢？婚宴菜单呢？”
眼看奶奶要开始详细询问，裴爷爷咳了一声：“老太婆，你让年轻人自己决定。他们喜欢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这不是关心嘛。”裴奶奶瞪了爷爷一眼，但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好，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别的不行，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谢谢奶奶。”沈愿真诚地说，
“其实...我正在自己设计婚纱。”
“自己设计？”裴奶奶的眼睛亮了，
“好啊！我们愿愿是设计师，自己设计婚纱最合适了！有草图了吗？给奶奶看看？”
没想到奶奶的性子挺活泼的，感染到了她。
沈愿拿出手机，找到最新的设计图，递给奶奶。
裴奶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不时点头：
“嗯，这个领口设计得好，显气质，袖长也合适...裙摆的流动感...真不错！”
她把手机递给裴爷爷：“老头子，你也看看。我们孙媳妇设计的婚纱。”
裴爷爷接过手机，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不错。简洁大方，有气质。”
能得到裴爷爷的认可可不容易。
沈愿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