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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珩住院的消息，苏北辰没往外说。苏氏内部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对外只说是“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港城商圈没人关心陆烬珩，他们关心的是苏氏最近一连串的失利。
先是东南亚那个项目，裴韫砚签了当地国企之后，直接把整个市场都垄断了。苏氏之前投入的资源、人脉、资金，全部打了水漂。
然后是港城本地，裴氏突然宣布进军新能源领域，推出的合作方案比苏氏优厚得多，好几个原本跟苏氏谈得好好的合作伙伴一夜之间变了脸。
苏北辰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些文件，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他不怕输，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输。
裴韫砚这个人，他研究很久了。
冷，硬，不讲情面，但守规矩。
他做事的风格是：你不动他，他不理你。你动他，他挡你。你动他身边的人，他才打你。
况且裴韫砚之前就和苏家有纠葛。
不，准确来说，是和沈愿有恩怨。
得罪了沈愿就等于得罪了裴韫砚。
苏北辰一直觉得自己在安全线以内——他动的是沈氏，不是裴氏；他动的是陆烬珩，不是裴韫砚。
他以为裴韫砚不会真的出手。
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天下午，苏北辰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在银行的朋友，姓李，负责苏氏的信贷业务。
“北辰，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老李的声音很低，神神秘秘地开口。
“裴氏那边跟总行打了招呼，说要重新评估苏氏的授信额度。”
苏北辰的眉头皱起来，表情挂不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总行已经派人下来了，下周就要进场审计。”
苏北辰握着手机，指尖泛白，脸色逐渐不对劲。
他之前再表现得一副运筹帷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到了危机时刻，根本撑不住。
银行审计，听起来是例行公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冲着苏氏的命脉来的。苏氏这几年扩张太快，负债率高，现金流紧张，全靠银行的信贷撑着。
如果银行抽贷，苏氏撑不过三个月！
！
“李哥，你帮我打听一下，裴氏那边到底说了什么。”
老李沉默了很久，有些为难的开口。
“北辰，不是我不帮你。这件事，总行那边直接下的指示，我插不上手。”
电话挂了。
苏北辰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堆文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裴韫砚这次不是挡，是打。
他不是在反击，是在进攻。
苏北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裴韫砚之前那些“纵容”，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在等。等苏北辰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等他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然后一网打尽。
门被敲响了。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苏总，出事了。”
苏北辰抬起头，瞳孔一缩。
“什么事？”
“城东那个项目，规划局刚刚通知，说我们的设计方案有问题，要重新审批。”
苏北辰愣住了。
城东的项目是苏氏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前期投入巨大，如果卡在审批环节，整个项目都要延期。延期意味着成本增加，成本增加意味着现金流更紧张，现金流紧张意味着……
他没往下想。
“原因呢？”他追问。
助理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规划局说我们的方案不符合最新的环保标准。但那个标准，下个月才正式实施。”
苏北辰着急地翻开文件，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裴韫砚出手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的笑。裴韫砚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环保标准，下个月才实施，现在就拿这个来卡他，说明规划局里有人帮他。能在规划局里说得上话的人，整个港城没几个。裴韫砚这些年攒下的人脉，比他想的多得多。
“苏总，还有一件事。”助理的声音更低了。
“说。”
“周家那边打电话来，说之前谈好的合作，要重新考虑。”
苏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周家，那只老狐狸，最会看风向。他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出去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北辰睁开眼，费力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盏灯，很亮，亮得刺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裴韫砚的时候，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裴韫砚站在台上讲话，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坐在台下，心想这个人不简单。后来他开始布局，动沈氏，动裴氏，每一步都算得很精。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现在才知道，裴韫砚一直在等他。
等他出手，等他犯错，等他把自己逼到绝路。
之前是他懒得搭理他，不屑搭理苏氏。
或者说，有兴趣和耐心陪苏北辰小打小闹一下，等沈愿放心生完孩子了，他也可以活动一下筋骨，对苏氏大展身手了。
这是苏北辰绝望的猜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映晚。
“北辰，你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苏北辰的声音很低，“裴韫砚出手了。”
苏映晚摇了摇头，底气不足。
“我早说过，这个人不好对付。”
苏北辰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苏北辰仔细想了想，努力镇定下来。
“先稳住银行那边。城东的项目，想办法找关系通融一下。周家那边……”
“周家那边我去谈。”苏映晚打断他，
“你先别急。”
她让苏北辰别急，实际上，她自己都快急死了！
裴韫砚真的不是简单人物，他们之前都太天真了，总幻想着把这个港城的商业巨鳄拉下来。
苏北辰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盯着那片沉沉的夜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场仗，他还没输。
但他知道，再不反击，就真的来不及了！
裴韫砚开始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