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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至少这一趟打通了玄阙,同叶…魔君达成了合作,五派与魔域争斗不休的局面也该有所改变了。李鹤衣又将万物鼎交与我们处置,此物虽邪,却也是当世仅存的神器。如今王真人与众阁主已设阵将其封印,用以巩固阗都的灵脉,长久来看,于门派不无裨益。”
停顿了下,又道:“他还叫珩算带了一句话回来。”
萧瑟倾耳而听,操千曲也疑问:“什么话?”
“‘多谢’。”王珩策轻咳了声,“以及,‘第一美人还是让操千曲当吧,毕竟没我在,她也输不了了’。”
操千曲:“……”
萧瑟默默偏过头,仔细一看,肩膀似乎在抖。
剑阁外的石阶山道上,一列巡逻弟子正在尽职尽责地值守,蓦然被大殿传出的曲阁主怒喊声震得齐齐一哆嗦:“——谁稀罕了!!”
三派围剿结束后,得了命令的太奕楼与剑门关修士都已回到汴中,而青琅玕的浮舟也纷纷撤离,瀛海才总算风平波息,回归了原本的宁静。
李鹤衣同意了与段从澜一起回鲛人乡。
不过这次他没有化鲛,依旧维持了人形。段从澜也没有勉强他,甚至为了方便他水下行动,还特意找来了一颗上品御水珠。
李鹤衣盯着御水珠看了片刻,冷不防说:“你能找得到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当然是怕你跑了。段从澜却不敢明说,闪烁其词道:“…以前没想起来。”
李鹤衣不明意味地呵了声。
龙骨窟内,红鲛正指挥其他鲛人修复重建一片狼藉的巢窟,见两人带着阿水阿珠回来,又惊讶又欣喜。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青琅玕的那群修士为难了你们,都准备组织人手打上岛了。”
李鹤衣看了一圈,不由问:“青鲛呢。”
“他?”红鲛撇撇嘴,“还在归墟牢里关着呢。”
那日在藻林,青鲛忽然叛变,私自协助李鹤衣等人出逃。而几人逃出鲛人乡后,他便没有再反抗,被红鲛等人押入了归墟牢,自甘受罚。
红鲛早在传音里将此事告知段从澜。鲛人族向来容不下背叛者,青鲛不仅放走了李鹤衣,还对同族反戈相向,犯下此等重罪,被当众处死都不为过。
红鲛虽对青鲛的做法颇为不满,但从小到大也相处这么久了,多少有些许不忍。她心里正踟蹰着要不要暗示李鹤衣,帮忙给人求个情,不料段从澜却直接道:“放了吧。”
“其实青鲛他也不是……啊?”
此话一出,不止红鲛和阿珠阿水呆住了,连李鹤衣也同样一愣。
“我说,把人放了。”段从澜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不过他今后也不必待在水府了,留在龙骨窟或是离开鲛人乡,随便他怎么选,只要别出现在我眼前。”
红鲛懵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忙声应下,立马遣人去办了。
段从澜不大在意,只牵上李鹤衣的手,朝琼玉游廊的方向去。
李鹤衣对他方才的决定有些意外,迟疑道:“你……”
“我知道阿暻想问什么。”眼下只有他两人,段从澜语气和缓了许多,听上去格外大度,“他做错了事,论理应当严惩。不过,你素来心善,肯定要为他求情,而我又答应了要听你的。既然如此,何必再多此一举,干脆放了罢。”
李鹤衣神色微动。
其实按段从澜的脾气,青鲛本该被重罚,而回鲛人乡之前,他本身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他才刚与李鹤衣重修于好,如今的和睦来之不易,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又产生争执,再生出什么新的矛盾和嫌隙来,那便得不偿失了。
段从澜自知本性难移,他善妒、记仇又睚眦必报,怎么改也改不了,并且也清楚李鹤衣不喜欢他这样。
改不了,那就装。
若是装得不够好,那就装得再久一些,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装到李鹤衣能接受为止,这样总不会有错。
两人又来到红玉珊瑚林尽头的琉璃楼处。从前段从澜为了留住李鹤衣,亲手用一砖一瓦筑成了这座窠巢,而今他又亲手摧毁了这处囚困过李鹤衣的樊笼,下手时丝毫没有犹豫。
琉璃楼轰然倒塌的巨响回荡在珊瑚林中,游鱼们被惊动得四散而逃,飞扬的碎石尘土许久才缓慢平息,李鹤衣定定地站在原地,被段从澜抱了个满杯。
“阿暻,我不会再困住你了。”段从澜低声说,“今后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只要你不再扔下我不管,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鹤衣失声了许久,才干涩道:“…你不是一直想带我回瀛海吗?”
段从澜轻蹭了蹭他的耳朵,“你都肯为我妥协了,我又怎会不愿多退让一步呢?”
李鹤衣闻言哑然,缓缓地抬起双手,也紧紧回抱住了他。
——原来心意相通是一件这样轻松的事。
李鹤衣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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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前的恩怨抵牾,是不是也总是只差这一点回旋的余地?
所幸现在醒悟,也不算太迟。
段从澜问接下来想去哪儿,李鹤衣静了片刻,闭上眼,好似彻底放下了什么,长抒了一口气。
“我们回一趟昆仑吧,段从澜。”
第66章同归(二)
如今的昆仑被暴雪封山,外围罡风肆虐,寻常途径难以接近,好在还有弱水这条路可以走。
“到了。”
一路御水破冰,两人才终于抵达弱水之渊。
上岸后,李鹤衣刚收起御水珠,就被迎面袭来的冷风呛得咳嗽了声,随后一件白绒裘衣就披到了他身上。段从澜仔细将裘衣系好,又打一响指引燃了火诀,这才暖和了许多。
两人数十年没有回过昆仑,如今的弱水之渊自然面目全非。
出了洞窟,外头是一片白皑皑的荒原。整座抱梅山连同无极天早已在雷劫中夷为平地,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宛如一座荒芜而沉默的墓冢。
段从澜用灵力清理了厚重的积雪,总算扫出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径。
沿路而上,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台——是李鹤衣从前闭关修炼的寒池。
李鹤衣屈膝半蹲下身,挥手拂去一片雪堆,露出了下方残破的石雕古像。石像上刻着许多剑痕,凌乱交错,都是他从前习剑练武时留下的印迹。
他不自觉想要触碰那剑痕,可临了时,指尖却又停住了,缓缓收回了手。
为什么要回来?连李鹤衣自己也说不太清。
段从澜的话不错,往者不可谏,从前的事无法挽回,旧地重游,只会触景伤情罢了。
或许是他还想道个别。
对将他扶养为人的无极天,对将他孕育为灵魄的昆仑。
…对他的故乡。
“阿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