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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
纸袋上贴了张便签,是沈砚舟的字迹:
「顺路买的。趁热吃。」
林微言拿起纸袋,豆浆还是烫的,烧卖的香气透过纸袋渗出来。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陈叔在店门口扫地。
“来啦?”陈叔抬头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小沈刚走,说今天要出趟差,去邻市开庭。”
林微言一怔:“出差?”
“是啊,说是中午的火车,得去三天。”陈叔放下扫帚,走到窗下,仰头看她,“那孩子走的时候,在你这儿站了好一会儿,我看他眼圈有点黑,没睡好吧?”
林微言抿了抿唇:“陈叔,您……知道他的事吗?”
陈叔叹了口气:“知道一些。当年他爸生病,他来我这儿借过钱。我手头也不宽裕,就给了两万,他打了欠条,后来连本带利还我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段时间,这孩子瘦得脱了形,但在我面前一个字都没提他爸的病,只说急需用钱。后来我听人说,他跟顾家那姑娘走得近,心里还嘀咕过,觉得他不该是那种人。再后来,你就搬出学校宿舍,来书脊巷住了。”
林微言沉默。
陈叔看着她,目光慈和:“微言,陈叔是过来人。这人啊,一辈子难免遇到坎儿,有时候为了跨过去,得做些不得已的选择。小沈那孩子,心思重,什么事都自己扛。但对你,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我知道。”林微言轻声说。
“知道就好。”陈叔笑了笑,转身继续扫地,“对了,他留了东西在我这儿,说是给你的。我扫完地拿上去。”
林微言点头,拎着早餐走进工作室。
小苏还没来,她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慢慢吃着烧卖。烧卖是虾仁馅的,她最喜欢的口味。豆浆没加糖,但温度刚好。
吃到一半,陈叔上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喏,小沈让转交的。说让你有空看看,不着急。”
文件袋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封口处用线绕了几圈,系得仔细。林微言接过,道了谢。
等陈叔下楼,她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最上面是沈父完整的病历复印件,从确诊到出院,每一份检查报告、每一次化疗记录都在。纸张已经泛黄,有些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是经常翻看。
病历下面,是几张借条复印件。借款人各不相同,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签名都是“沈砚舟”,日期集中在五年前的十月到十一月。
再往下,是一份协议。
《顾氏集团与沈砚舟合作备忘录》。
林微言手指微微发颤,翻开协议。
条款列得很清楚:顾氏集团承担沈建国全部医疗费用及后续康复支出,沈砚舟需配合顾氏完成“青年企业家情侣形象宣传”,为期一年。宣传期间,双方需保持名义上的恋爱关系,但私下互不干涉。一年期满,协议自动终止,双方两清。
最后一条用红笔标出:「双方均需对协议内容严格保密,任何泄露行为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已支付费用三倍的赔偿责任。」
签字页上,有沈砚舟和顾晓曼的签名,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顾振东”——顾氏董事长的名字。
日期是五年前的十一月十五日。
距离沈砚舟跟她提分手,还有一周。
林微言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从文件袋里滑出一张照片。
她捡起来。
是沈砚舟和他父亲的合影。照片应该在医院病房拍的,沈父穿着病号服,瘦得颧骨突出,但对着镜头笑得很慈祥。沈砚舟站在病床边,一只手搭在父亲肩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
他也在笑,但眼里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沈砚舟的笔迹:
「爸第一次化疗结束。他说想吃红烧肉,等好了给他做。」
日期是协议签订的前两天。
林微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她终于完整地拼凑出了当年的图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父亲身患重病,面对天价医疗费,借遍亲朋好友仍杯水车薪。然后一家大集团递来合同,条件是用一年的“感情”和“名誉”来换。
他签了。
为了救父亲的命。
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以为他攀附豪门、背弃誓言,恨了他整整五年。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
是沈砚舟。
林微言擦了擦眼泪,接通电话,没说话。
“林微言?”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车站,“陈叔把文件给你了吗?”
“给了。”她哑着嗓子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些东西……你看过了?”
“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