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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的院墙不高。崔清月并非娇弱女子,她幼时随兄长学过些强身的拳脚,翻越这矮墙不算太难。只是落地时,裙角被墙头一块松动的砖石勾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中一紧,连忙屏息蹲在墙角的阴影里。
正房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光透出来,一个身影映在窗纸上,似乎正伏案书写,偶尔抬手揉一揉额角。是林逍。
崔清月心跳莫名加快。她此来是想暗中观察,或者寻找更多证据,并没想好是否要直接面对。正犹豫间,屋内传来林逍带着倦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夜色,传入她耳中:
“墙角的贵客,夜风寒凉,何不进屋喝杯热茶?放心,我这里没有十贯‘茶礼’的规矩。”
他发现了!崔清月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滚烫。被当场捉住夜探,简直羞愤欲死。但事已至此,退缩更显心虚。她咬了咬牙,从阴影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尽量保持着平日的端庄姿态,走到正房门前。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林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细麻中衣,外罩一件敞开的青色外袍,头发松散地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笔尖墨迹未干。他看着门外裹在深色披风里、清丽容颜在月光下略显苍白的崔清月,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和……玩味?
“崔姑娘?”他侧身让开,语气寻常得仿佛在招待白天来访的客人,“请进。寒舍简陋,莫要见怪。”
崔清月强作镇定,迈步进屋。房间确实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张书案,两个箱子,几把椅子。书案上堆着些纸张账册,砚台里墨汁犹新,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一种…独特的草木清气(林逍用自制的简陋肥皂洗过脸)。
“林公子怎知……是女子?”崔清月摘下披风帽子,露出面容,忍不住问。她自认行动轻悄,翻墙落地虽有声响,但也不至于被立刻判断为女子。
“猜的。”林逍随意地将笔搁在笔山上,走到一旁小炉边提起铜壶,倒了两杯温水——他还没闲钱和心思置办像样的茶具。“翻墙的贼,不会弄出布料撕裂的声音。而且…”他转身,将一杯水递给崔清月,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轻浮,反而有种洞察的意味,“崔姑娘身上的熏香,是雪中春信吧?清冷馥郁,在这陋巷里,隔老远就闻到了。这香,似乎还是我墨韵轩前日才售出的新品?”
崔清月脸颊微热,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微温的手指,如触电般缩回。她用的确实是雪中春信,此香清幽,常人不易察觉,他竟能辨出?还知道出自墨韵轩?他对自己……竟留意至此?这个认知让她心绪更乱。
“崔姑娘深夜来访,总不是来品评在下这陋室寒酸,或是讨论熏香的吧?”林逍自己在对面坐下,喝了口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探究,“可是为了白日诗会之事?或是…为了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夜探残稿与崔家问罪(第2/2页)
他说着,从书案上一本书册中,抽出了另一张黄麻纸。崔清月看去,心头剧震!那纸上字迹、内容,与她袖中那张残稿,如出一辙!正是满座衣冠,谁解此中味那几句的完整草稿,旁边还有涂改、增删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两句被划掉的诗句,正是《将进酒》里的句子!
“你…你果然…”崔清月声音有些发颤,取出自己袖中那张残稿,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断裂处和墨迹的晕染几乎严丝合缝。
“果然什么?”林逍看着她,眼神依旧清澈,带着探究,“果然就是青莲客?还是果然在伪装?”
“你究竟是谁?”崔清月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我认识的林奉之,写不出这样的字,作不出这样的诗,更不会有…这般心思。”她指了指桌上那些写满奇怪符号和图形的纸张(那是林逍正在设计的诗笺新系列草图和一些简单的收支表格),以及墙角堆放的一些半成品诗笺和雕版。
林逍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忽而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坦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我是林逍。如假包换。只不过,以前的林逍,浑浑噩噩,活在别人期望的壳子里,以为斗鸡走狗、挥霍无度便是快活人生。现在的林逍……”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清月,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想为自己,也为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活一回。诗,是心声。字,是心迹。你觉得不像从前的我,或许是因为,你从未认识过真实的我,也或许…是从前的我,从未有机会,也从未想过展现这一面。”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将一个纨绔的幡然醒悟和才华显露归因于重大变故后的顿悟和觉醒,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解释。既解释了变化,又保留了神秘感。
崔清月怔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