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破阵与血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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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红发青年似有所感,火目扫过战场,却只见己方艇尾空落一人,血渍被浪头舔舐干净。他眦目欲裂,却知大势已去——拾英社八人阵脚稳固,而赤霄营已被撕开缺口,再缠斗下去,只会更亏。
    “撤——!”
    红发青年不甘地怒吼,晶环倒飞而回,火网瞬间收拢,化作一道赤虹,护着两条赤船掉头破浪而去。火浪翻滚,像一条受伤的火龙,仓皇遁入晨雾。
    拾英社亦不追击。沈一苇抬手,四艇聚拢,众人皆带轻伤,却无人面露惧色。老刀咧嘴,以刀背敲碎艇边焦痕,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赤霄营?不过如此。”
    阿阮快步走向陆仁,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一转,低声问:“伤着没?”
    陆仁摇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那只尚带余温的储物袋,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光。他抬头,望向赤船消失的方向,晨雾正缓缓合拢,像一场大戏的帷幕重新垂下。
    “撤。”沈一苇下令,声音里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也带着胜者的从容,“雕已远,人未亡,此战——足矣。”
    四艇调头,啼鲸鳗婴啼再起,却比之前低柔,像胜利者的低笑。陆仁立于艇尾,海风掀起他破碎的衣角,露出腕上铜环——环内,血鸦的心跳与他同频,安静,却再不会孤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破阵与血鸦(第2/2页)
    啼鲸鳗的婴啼被海雾揉碎,四条青竹艇拖出长长的白涟,像四道未愈的伤口。
    日头已高,却仍冲不散战场残留的焦糊味,混在潮气里,咸里带苦。
    老刀把刀横在膝上,以指背刮去刃口焦痕,咧嘴骂道:“到嘴的雕肉飞了,老子连个雕毛都没碰到!”
    阿阮把沾血的药囊浸进海水,轻轻一绞,水面浮起淡红,她叹气:“雕心若得,能炼三炉御风丹……可惜。”
    另一侧的青年抚着自己崩裂的铜镜,惋惜地咂舌:“赤霄营横插一杠,白折了符纸。”
    众人七嘴八舌,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沈一苇负手立在艇首,背对众人,只留一句淡淡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先保住自己的骨头。”
    这时,坐在陆仁身旁的瘦高男子——方才战斗中以一条赤铜链枪缠碎火鹤的青年——突然侧头,目光灼灼地打量陆仁。
    “陆师兄,”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见,“你最后那手鸦魂噬人,漂亮得紧!赤霄营的‘火鹤’赵三,也算好手,竟被你在三个呼吸里掏成空壳……佩服!”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搓了搓臂膀,仿佛仍觉寒意:“那鸦影钻七窍的场面,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围几人闻声,纷纷投来或惊或羡的目光。
    陆仁却只是微微颔首,神情谦逊而疏离:“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若无诸君牵制,我也寻不到那一瞬空隙。”
    瘦高男子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陆仁肩膀,掌心热气透过衣料,却叫陆仁背脊生出一层细不可察的寒栗。
    “谦虚了!回岛后若得空,我请你喝酒,好好请教!”
    陆仁礼貌地弯了弯唇角,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
    对方指尖的温度、拍肩的力度、笑声里藏不住的亢奋,都像一根极细的刺,轻轻扎在他神经上——
    太热情了,热情得……不自然。
    午后,北崖码头。
    雾气被日头蒸得稀薄,礁石黑得发亮。拾英社八人弃舟登岸,各自负伤,却步履轻快——终归是活着归来。
    瘦高男子主动靠近陆仁,笑得牙肉发亮:“我姓杜,单名一个‘笙’字,住南风坳第三棚。陆师兄,可记牢了!”
    陆仁点头,目光扫过对方袖口——银线“鸢羽”工整,并无异样。
    可杜笙每一次回头冲他笑,他都感觉像被一面镜子照着,镜面背后却空无一物。
    众人作鸟兽散。
    沈一苇负手立于崖口,只淡淡叮嘱:“伤口用盐水净过,三日内不许饮酒。”说罢,先行离去,并未对陆仁多做留意。
    油灯只有豆子大小,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竹桌。窗外潮声像呜咽一样,一阵阵地拍着崖壁。陆仁正思索着今日“鸦魂反噬”的坏处,心中暗道:“鸦魂过度使用果然对身体带来反噬,还是需要留意才行,另外……鸦魂虽然不死不灭,但是在战斗时死去的那只鸦魂还没有恢复,所以……”
    正自思索着忽然听见柴门轻轻响了一声——
    “陆师兄,睡了吗?”
    声音轻快,带着笑意,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陆仁笔尖一顿,袖子里铜环里的血鸦轻轻动了动。他吹灭油灯,只留一截炭火微微发红,起身开门。
    月色下,杜笙站在外面,换了身干净青布长衫,头发用赤铜簪子束着,怀里抱着个长布袋子,袋子里隐隐有法器震动的感觉。
    “杜兄?”陆仁侧身让他进来,脸上笑着,心里却绷紧了弦。
    杜笙把布袋放在竹桌上,眉眼弯弯:“白日你击杀赤霄营那人,其实也变相的救了我,我本不是对手,好在你及时出手,别人看不出我还是知道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想着你刚来落鸢岛,肯定缺趁手的法器,特意来给你指条路。”
    他边说边解布袋,露出个铜铸小盾,盾面刻满风一样的花纹,中间嵌着粒青白灵石,正微微发光。
    “你看,‘听风盾’,下品法器,能挡三次五行术法,用完灵石才裂。我上月在‘潮音集’买的,现在想换更好的,你要是想要,可与我交换!”
    陆仁扫了眼灵石,掌心悄悄用半混沌力一探——灵石里确实有细得像头发丝的灵气,是真货。可对方太主动了,主动得像张摊开的网。
    “杜兄好意我领了,”陆仁笑着,语气却带着歉意,“只是今天打斗,我确实也没有可交换之物。”
    杜笙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没事没事!可以先欠着,或者——”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潮音集有‘赊牌’,拿社牌抵押,三天后再付,利息才一成。”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发烫,像盼着陆仁立刻答应。那光太亮了,亮得有点空洞。
    陆仁低下头,藏住眼底的冷意:“多谢杜兄指点,得空我一定去潮音集看看。”话说得温和,却没给准话。
    杜笙有点失望,很快又笑起来:“行!我等你消息。集子在岛东珊瑚礁底下,辰时开市午时散,别错过啊。”
    他起身告辞,到门口又回头挤挤眼:“陆师兄,法器可是保命的,早到手早安心。”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脚步声早被潮声吞了,陆仁还立在门后,指背抵着竹门板,一下一下数心跳。直到潮水第七次拍在崖壁上,他才轻轻吐口气,指尖在铜环上叩了三下——血鸦醒了,三十五只红眼睛齐刷刷睁开,像暗夜里一串冷星。
    “鸦魂少了一只,窥探的家伙还在。”他无声动了动嘴唇,吹灭最后一粒炭火,竹屋瞬间沉进浓墨里。
    没脱衣服,没翻书,连脸都没洗——怕任何一个小动作,都成了别人眼里的影子。和衣侧躺,半混沌力慢慢沉进丹田,伪五曜像五颗磨钝的星星,慢悠悠互相绕着转。窗外月色被竹影切成碎片,落在脸上像没愈合的疤。
    他在心里说,任黑暗把自己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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