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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明显愣了一下。
肩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原本还算配合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
“我杀了她？警官，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压根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栋楼哪一间！
只知道她好像搬去了一个叫铂悦湾的小区，那地方哪是我这种人能随便进出的？”
林溪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这个情绪突然激动的男人。
对于这种在审讯初期就开始表演无辜，企图蒙混过关的戏码，她见得实在太多了。
“不承认是吧？”
林溪不再纠缠于梁哲的辩驳，转而抛出关键的时间点。
“那我问你，大年三十那天，从下午到晚上，你在哪儿？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能给你证明？”
梁哲的眼珠不受控制地向右上方转动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
这是典型的内心编造说辞时的微表情。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速变得缓慢：
“我……我当时本来准备回老家的，但是没买到票……就想着，算了，初一再回去也一样，就在圳海多待了一天。我基本上都待在出租屋里，没怎么出门，那天……风大，冷。”
一旁的甘宇听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录纸都跳了一下：
“梁哲！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有没有出门，去了哪里，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我们查不到？！编瞎话也动动脑子！”
梁哲被甘宇的拍桌声吓得浑身一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哭腔：
“警官，我真是冤枉的啊！苏婉婉死了……我也是你们刚才跟我说，我才知道的啊！我跟她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林溪没有被他装出来的委屈迷惑，她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是吗？但奇怪的是，从我们告诉你苏婉婉遇害到现在，你的反应更多的是急于撇清自己，却好像对她突然死亡这件事本身，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就好像你早就知道她会出事一样。”
梁哲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几下，避开林溪的直视，转而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和推脱的语气快速说道：
“她这种女人，被报复是迟早的事啊！警官，你们别看她年纪小，长得一副清纯样子，心思其实阴得很！
她搞直播，经常骗那些傻男人的钱，很多蠢货以为多刷点礼物就能跟她怎么着，结果钱花了，连面都见不着！”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就我知道的，之前有个男的，是她直播间的房管，给她刷了十几万！后来专门跑来圳海找她，结果呢？就他妈吃了一顿饭，啥也没捞着！
后面这哥们更绝，干脆不走了，留在圳海一边打零工，一边继续给她刷礼物……还苦口婆心跟苏婉婉说，直播间那些大哥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惦记她身子！
哈哈哈，真他妈搞笑，跟女主播玩真心？这不就跟傻子一样吗？人家放着大海不过，来陪你这个小池塘玩？”
他的话颠三倒四，却巧妙地将嫌疑引向了别处。
林溪和甘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梁哲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们之前的调查。
确实存在过这样一个偏执的粉丝。
但梁哲本人，目前很多人证都指向他有重大动机，可现场的物证，却又没有直接显示他在案发现场留下的痕迹。
这很不合理。
林溪侧过脸，对甘宇低声说道：
“甘队，光审问看来不行。我建议，立即申请搜查令，对梁哲的出租屋进行彻底搜查。
他自己说大年三十一直待在屋里，如果找不到人能证明他出门，那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嫌疑反而更大。
而且，我高度怀疑……他屋里很可能还藏有吸毒工具，甚至可能有留人吸毒或者贩毒的线索。
就算他跟这个案子无关，吸毒、贩毒这件事，本身也违法了，照样可抓！”
甘宇重重点头，眼神锐利：“明白，我马上安排。”
中场休息时间，甘宇亲自带队，协调了缉毒部门的同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梁哲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
搜查结果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警方确实在屋内隐蔽处找到了吸毒用的冰壶和锡纸，证实了梁哲吸毒乃至可能涉毒的情况。
但同时，他们也得到了一个对梁哲有利的验证——
出租楼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角度正好能拍到梁哲所住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监控清晰显示，大年三十当天下午两点左右，梁哲提着塑料袋回到楼内后，直到次日上午九点多，才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出门离开。
这意味着，在案发最关键的时间段内，梁哲确实有不出门的可能性。
消息传回，审讯室内的气氛更加凝滞。
梁哲这个最大的嫌疑人，竟然在作案时间上出现了难以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距离规定的72小时破案时限，已经不足10小时。
案子仿佛一下子走进了死胡同。
甘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身边的凌皓和林溪苦笑道：
“有时候就是这样，线索看着很多，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没关系，72小时是上头给的压力，我们以前也经常超时。
要不是赶上过年，排查难度大，早该把现场有指纹的那几个都揪出来审清楚了。”
凌皓一直没怎么说话，眉头微蹙，似乎在反复梳理着什么。
听到甘宇的话，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投向林溪：
“林溪，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在苏婉婉家空调外机旁边，看到的那个有点奇怪的脚印？”
林溪立刻回忆起来。
“记得，我当时还提了一嘴，觉得有点可疑。但后来秋雨发现苏婉婉确实在案发前一周左右报修过空调，维修公司派了单，时间对得上，所以初步判断可能是维修工留下的。”
凌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们好像一直漏掉了一个人！那个给苏婉婉刷了十几万礼物，还专门跑到圳海，一边打工一边继续刷礼物的人……徐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