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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略感意外地疑惑了一声，重新打量了凌皓一番：
“看你年纪轻轻，本以为是个不问世事的洞人，没想到对我们这一脉的渊源，倒还门儿清。”
呵——
凌皓低头冷笑，随后抬起头来，脸上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见识。
“神霄派，算是正一道南宗的核心支脉之一。你们沈家祖传的雷法符箓，刚猛暴烈，专破诸般邪祟，当年即便是在龙虎山祖庭，那也是赫赫有名，排得上号的。
跟我们巡阳使的宗旨颇有相似之处，面对为祸的邪祟，向来主张只杀不渡，以雷霆手段涤荡妖氛。所以，我从小可没少听我爷爷提起你们沈家的名头。”
一旁的郑国锋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聊的都是什么“神霄”、“雷法”、“巡阳使”。
感觉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有点云里雾里。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适时地插话进来：
“那个……两位，不是我故意要打断你们同道中人的深入交流。”
他顿了顿，目光注视着凌皓。
“这次我们督导组下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专门来找你的，凌皓。”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当面了解，也有些想法，希望能跟你沟通。”
三人来到市局内一间安静的小会议室，关上了门。
既然话已经说开，凌皓也不再绕弯子。
“郑处，听这意思，部里……或者说更高层面，其实早就开始有组织地吸纳像我们这样的道门中人，协助警方处理特殊案件了？”
郑国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疾不徐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啜饮了一小口。
这才缓缓点头，语气沉稳：
“可以这么说，其实早在二十一世纪初，相关部门就已经注意到，并开始尝试理解和规范这股游离于现代科学认知体系之外，却又切实存在并产生影响的力量。”
他放下杯子，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不过，就像沈墨刚才提到的，真正愿意，并且能够稳定协助官方的道门修行者，数量非常稀少。
各大传统门派底蕴深厚，多数崇尚的是清静无为、避世修行，对于主动踏入红尘、沾染公门因果，普遍持谨慎甚至排斥的态度。”
一旁的沈墨闻言，轻哼一声，接过话头。
“道家修行，讲究的是澄心静虑，感悟自然天道。
帮警方办案，不仅意味着主动介入他人的恩怨是非、生死因果，更有可能将自己的存在和手段暴露于公众视野之下。
这与许多修行者追求的隐逸之道背道而驰，所以，愿意趟这趟浑水的人，少之又少。”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凌皓，眼神深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现实和危险的原因。我想……以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应该已经有所体会了。”
凌皓靠向椅背，双臂环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当然，作奸犯科者里，可不全是普通人。有些，就是坠入邪道的修行者。
贸然介入他们的事，就像是闯进了一片未知的雷区。
敌暗我明，手段诡谲，稍有不慎，别说破案，自身都可能万劫不复。”
“没错。”
沈墨收回敲击桌面的手，轻轻握拳，又松开。
“正因如此，危险重重，门槛又高，导致特研科成立运作十余年，真正在编且有行动能力的人员，至今也不过区区四十余人。”
“特研科？”凌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名词，身体再次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郑国锋见状，从公文包内侧取出一个暗红色封皮、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夹，轻轻推到凌皓面前的桌面上。
“特殊案件信息研判科，简称特研科。”
郑国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透着几分严肃。
“它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单位，并不直接隶属于警方序列，甚至在某些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特殊事件中，国安的同志也会寻求他们的专业研判和支持。”
听到“国安”二字，凌皓瞳孔微微一缩，脑中瞬间闪过胜利村那邪异的骨灰盒和东瀛阴阳师的身影。
“郑处，沈先生，有件事我必须汇报！”
沈墨似乎早有预料，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你想说的，是关于东瀛阴阳寮，在我国境内秘密布设噬龙盂，意图玷污截断我华夏龙脉的事情吧？”
凌皓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你们已经知道了？”
“哼，跳梁小丑，痴心妄想！”
沈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这群蕞尔小国的魑魅魍魉，贼心不死，竟敢图谋我神州气运！此事我们追查已久。”
他的语气转为凝重，带着几分无奈：
“可惜，玄学之事，在当今时代信者寥寥，难登大雅之堂，更无法大张旗鼓地进行公开调查。
我们只能像在黑暗中摸索，于私底下秘密进行。华夏疆域辽阔，山川纵横，他们可能下手的地点太多，之前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伙人若要布设那种规模的邪阵，必然会导致所在区域地气变异，逐渐形成‘阴地’、‘死地’之象。
因此，积极参与到各类非常规的刑事案件调查中，反而能帮助我们更快筛查出他们可能已经下手的区域。
一旦发现可疑地点，我们再派人秘密前往勘查核实。”
他看向凌皓，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隐约的赞赏：
“你之前在胜利村的所作所为，不仅救了一个孩子，破了一桩历史悬案，更在无意中，替我们拔掉了一颗埋藏极深的毒钉。”
凌皓认真听着。
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说起来……
当时还完全没意识到，一处阴地，竟然是东瀛阴阳寮布下的噬龙阵眼。
更没想到，后面还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虽然我们巡阳使不信因果。
但总感觉有只无形的手，隐隐将我推向这件事。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机牵引。
凌皓看着眼前两人，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沈墨用同样的严肃回应：“把你当前知道的，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