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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推开观察室的门，一股混合着烟味和压抑感的空气扑面而来。
单向玻璃前，石磊正抱着胳膊，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审讯室内的动静。
“林溪呢？”凌皓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好像带人去异地执行抓捕了，你之前给的那份名单上，有个叫梁哲的，正好在之前锁定的七人范围里，而且一直联系不上，林溪他们顺这条线追过去了。”
凌皓点点头，目光转向审讯室内。
一个穿着商务休闲装、头发梳得油亮、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情绪激动地拍打着审讯桌，面红耳赤地叫嚷着：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说抓人就抓人，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社会影响？！
我是有家庭有事业的人！我要找律师！我要起诉你们非法拘禁、滥用职权！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叫王平，正是凌皓回溯时看到的那个王总。
此刻他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演技浮夸。
凌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石磊说：“郭主任那边结果出来了？确定是他？”
“嗯，”石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从死者体内提取到的两个DNA样本，其中一个与王平的比对成功。”
“居然还能提取到……”
凌皓咂了咂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看来这位王总当时玩得挺投入，连基本防护都省了。他要是知道苏婉婉碰毒……估计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冲去医院做全套检查。”
审讯室内，王平的咆哮还在继续，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面警官脸上。
但他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三个人，分量不轻。
主审的是圳海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旁边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甘宇，眼神如鹰。
负责记录的则是一位有着二十年预审经验的老刑侦，笔尖稳如磐石。
“砰！”
甘宇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压过了王平的叫嚣。
“王平！你个冚家铲！给老子收起这副无赖相！我们既然敢请你坐在这里，手上没点硬货，你以为我们是请你来喝茶聊天的？！”
王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气势瞬间弱了三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色厉内荏地嚷嚷：
“我……我做什么了？你们倒是说啊！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老子每年给市里纳的税，养着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纳税人的？我要投诉！我要见你们领导！”
甘宇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苏婉婉！”
王平脸上的激动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僵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眼神开始游移，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谁……谁啊？我不认识……”
“她死了。”甘宇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大年三十晚上，死在自己家里。”
“什……什么？！”
王平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半，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你说谁死了？婉婉？不可能！你们搞错了！大年三十那天……我还跟她……”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甘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身体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哦？接着说啊。大年三十那天，你还跟她怎么了？刚才不还说不认识吗？”
王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震惊和急于撇清的慌乱。
“警察同志！警官！领导！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我跟婉婉是认识，但就是普通朋友！我怎么可能害她？我疼她还来不及！她是我的……我的心肝宝贝啊！”
观察室里，凌皓听到这话，忍不住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仿佛生吞了只苍蝇。
“啧……真够恶心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义正辞严说不认识，转头就心肝宝贝了。”
石磊倒是很平静，分析道：
“商人本色，见风使舵，审时度势。虽然在死者体内和现场现金上都发现了他的生物痕迹，但从动机和逻辑上看，他的嫌疑似乎并不大。情杀？图财？似乎都不像。”
凌皓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凶手大概率就在我们那份名单上，外加那个跟踪狂太贱郎。
现在的关键是，得从这些跟苏婉婉有过交集的人嘴里，撬出她最近到底跟谁有过节，或者透露过什么异常。
如果这些人都在圳海还好办，一个个抓来问问。就怕有人趁着过年已经离开……
时间不等人，舆论在发酵，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从已知的线索里，挖出那个隐藏的未知。效率，是现在最缺的东西。”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甘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扎在王平脸上，沉声道：
“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想清楚了再说。好好配合，问清楚，该放你走的时候不会多留你一分钟。要是不配合……”
他话音一顿，眼神陡然锐利：
“以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关你在这儿可就不是协助调查一两天那么简单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申请正式批捕！”
旁边的副局长张力适时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王平心坎上：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你可能真得在这儿把年过完了。”
王平浑身一个激灵，脸上最后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土崩瓦解。
他连忙摆正坐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堆起谄媚的讨好笑容，连声音都放软了几个度：
“配合！一定好好配合！领导您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甘宇没理会他这番做派，单刀直入：
“你知不知道苏婉婉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