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策》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横死者。怨气凝结不散,附于贡院砖瓦。每逢大比,我们便择一寒士,助他登科。”莫问之笑容凄清,“代价是,他日需在贡院旁置三亩义田,葬我等骸骨。”
    陈守拙毛骨悚然:“为何选我?”
    “因你在考场上写‘同学何堪愧窘’,那是百年前另一个麒麟儿的绝笔。我们听见了。”莫问之递来一卷泛黄名册,“这上头有四十七个名字,都是历年得麒麟儿相助而登第者。你是第四十八个。”
    名册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王阳明。旁注:正德三年,得麒麟儿助中进士,后于南昌贡院植柏四十七株。
    陈守拙忽然明白了一切——那些精准如预言的文章,那些不该寒门知晓的秘辛。他颤声问:“你要我做什么?”
    “三亩义田不难。难的是...”莫问之眼中流下血泪,“找到‘接对童’。”
    原来麒麟儿分两种。一为“问对儿”,擅策论经义,如莫问之;一为“接对童”,工诗词歌赋,但百年难遇。唯有二者魂魄相合,方能重入轮回。莫问之等那接对童,已等了五十年。
    “可有线索?”
    “只知他生前爱作回文诗,死后常附于棋谱、诗笺。”莫问之身影渐淡,“陈兄,明年乡试,杭州贡院...”
    话未说完,鸡鸣破晓,少年化作青烟散去。
    陈守拙在钱塘任上三年,政绩平平,唯有一事惊人——他自掏俸禄,在贡院西侧购地三亩,掘出四十七具骸骨,具棺重葬。又私建“麒麟祠”,供奉无名牌位。同僚笑他迷信,上司斥他荒唐,他只默默在祠前种下一排柏树。
    光绪二十一年秋,他丁忧归乡。途经金陵,偶见夫子庙前有摆棋摊的盲叟,棋盘旁贴了半阕词:
    “千嗔怪,万恶咒,百浇闷。少遇麒麟儿,晴初景霭新;难逢接对童,深秋亦是春。”
    陈守拙如遭雷击。这正是当年莫问之在考场所说之联!他扑到棋摊前,见那棋局古怪——不是象棋也不是围棋,而是纵横十九道的陌生盘面,棋子刻着诗句。
    盲叟抬头,眼眶空洞:“客官要下棋?”
    “这下联从何而来?”
    “从该来处来。”盲叟笑露残齿,“老朽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问对人。”
    原来这盲叟姓沈,同治年间神童,十岁能诗,十三岁擅弈,却在院试时因“文体轻浮”被黜,投秦淮河自尽。死后魂魄不散,专在文人聚集处摆“诗棋局”——以诗句为子,诗意作阵,百年无人能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麒麟策》(第2/2页)
    “破局又如何?”陈守拙问。
    “破局者,可见接对童。”
    陈守拙在棋摊前坐了三天三夜。他不通弈道,只凭当年莫问之所授的策论机锋应对。奇的是,每当他陷入绝境,袖中那截折断的旧笔杆便微微发烫——那是莫问之留给他唯一信物。
    第四日拂晓,棋局至残。盲叟忽然长叹:“好个‘刮肚搜肠寡博引’!原来你早有准备。”他推枰认负,空洞眼眶竟流下泪来,“接对童在杭州,贡院第三十七号舍,梁上第七块砖内。”
    说罢,盲叟与棋摊一同化作飞灰。
    陈守拙策马狂奔七日七夜,赶回杭州时正值乡试。他凭知县旧印混入贡院,找到那间改变他一生的号舍。
    梁上第七块砖松动了。他颤手取下,里面有个锦囊,装着一页焦黄诗笺:
    “秋江半篙水,晚照一襟烟。
    欲问前程事,龟蓍总不宣。
    棋残犹续劫,烛尽尚余妍。
    莫讶麟儿少,人间二百年。”
    诗末小注:此诗可拆为回文、藏头、嵌名、谐谂四体,然知音难觅,唯待问对之人。
    陈守拙跌坐在地。他忽然懂了——这根本不是寻人,而是一个绵延二百年的、庞大的“科举之咒”。麒麟儿们以自身才学为饵,引诱一代代寒士作弊登科,只为在这些士子心中种下“愧窘”的种子。待他们身居高位,这愧疚会发芽,会长成改革科举的执念。王阳明如此,后来的张居正如此,他陈守拙亦如此。
    可接对童究竟在哪?
    他疯般拆了整间号舍,在墙基下挖出个铁函。里面没有骸骨,只有四十八枚铜钱——每枚刻着一个名字,从王阳明到陈守拙。最底下压着张血书:
    “吾等麒麟,非为轮回,而为破轮回。科场不死,冤魂不绝。望后来者,勿效吾辈。”
    陈守拙瘫坐在废墟中,泪如雨下。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接对童,没有什么重生轮回。麒麟儿们一代代编织谎言,只为让得助者永远活在“亏欠”中,逼他们去改变这吃人的制度。
    他抱着铁函走出贡院时,夕阳如血。远处新科举子正鱼贯入场,其中有个寒门少年,在跨龙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同学何堪愧窘...”陈守拙喃喃念着,忽然仰天大笑。
    三年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