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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到极致的陌生光华,听到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仿佛古老神语或魔咒的呢喃和嘶吼,那些音节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震得她耳膜嗡鸣,心胆俱裂。
恐惧,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看到爱人如此痛苦、如此挣扎所带来的、锥心刺骨的疼。那疼痛如此尖锐,几乎要撕裂她的胸膛。
“无名!无名!”她不顾一切地再次爬过去,手脚并用,因为恐惧和虚弱而显得踉跄跄跄。声音凄厉,带着血泪般的哭喊,试图穿透他那被混乱和过往彻底充斥、几乎封闭的意识。“你看着我!我是阿蘅!你看看我!”她伸出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想要触碰他,想要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唤醒他。
然而,指尖刚刚触及他身体周围那扭曲的力场,一股更加凶猛的反噬力量传来,灼痛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她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灼伤的焦糊味。
无名(或者说,此刻占据主导的秦风意识)猛地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没有了偶尔流露的迷茫,此刻充斥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属于至高存在、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看到了她渺小的、如同尘埃般的灵魂本质,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审视,仿佛在判断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事的物件。
“滚。”一个冰冷的、不蕴含任何人类情绪的字眼,从他齿缝间挤出,如同极地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阿蘅所有的希望和体温。
阿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如同初冬的薄霜。那眼神,那话语,陌生得让她绝望,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那个会为她遮风挡雨、会在深夜为她掖好被角的丈夫。一种被彻底否定、被彻底抛弃的冰冷,从心脏迅速蔓延到全身。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涌起——那是属于大地之女的坚韧,是属于一个妻子守护丈夫的、不容置疑的本能,是爱,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生死!她没有滚,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了灵魂中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她不再顾忌那灼烧的痛楚,不再畏惧那排斥的力场,她死死地、用尽生命全部力量地抱住了他剧烈颤抖、滚烫如同烙铁的身体!
“我不走!”她嘶喊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滚烫地滴落在他汗湿的、紧绷的颈窝,那泪水似乎带着某种微弱的光芒,蕴含着最纯粹的情感力量。“你是无名!是我的丈夫无名!你说过要守护桃花谷,要和我一起过日子,看春花秋月,度平凡此生!你忘了我们的家吗?你忘了你劈柴时我生火,你挑水时我熬药的日子吗?你忘了镇上的人痊愈后,拉着我们的手道谢时,你眼里也曾有过光吗?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求你……醒过来……”最后的哀求,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却依旧执拗地、一遍遍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诵念着唯一的真言,试图唤回迷失的灵魂。
她的怀抱,并不有力,甚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用力而微微发抖,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并不动听,甚至有些嘶哑难闻。
但就是这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泪水咸湿和熟悉体香的怀抱,就是这执拗的、不顾一切的、一遍遍呼唤着他“无名”、用他们之间最平凡最真实的记忆作为锚点的声音,像是一根坚韧无比的、由情感编织的法则丝线,猛地缠住了他那正在往神性深渊、往冰冷过往无尽沉沦的意识!
秦风的记忆依旧磅礴如星海,神祇的威严依旧如同烈日般试图灼烧、主宰一切。
但,“无名”这个身份所承载的一切——清晨劈柴时,斧刃砍入木柴那干脆的“咔嚓”声,以及随之迸发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木屑清香;黄昏挑水时,扁担压在肩头那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以及井水荡漾的清凉;阿蘅在昏黄油灯下,低着头,纤长手指捏着银针,为他缝补磨破的衣角时,那温柔而专注的侧影;镇上百姓在瘟疫退去后,捧着自家产的鸡蛋、蔬菜,拉着他们的手,那浑浊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充满感激的生命之光;甚至那场与死亡赛跑的瘟疫中,不眠不休的疲惫、紧张,以及最终战胜病魔后的、那短暂却真实的欣慰……这些点点滴滴、平凡琐碎、却充满了烟火气息和真实触感的记忆,如同无边黑暗宇宙中,一颗颗虽然微小、却固执地闪烁着温暖光芒的星辰,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亮了起来,汇聚成一条流淌着生命之光的银河!
神的生命浩瀚如星海,亘古永恒,但冰冷孤寂,如同绝对零度的虚空。
猎户的生命短暂如蜉蝣,转瞬即逝,却有血有肉,有爱有温度,有牵挂有不舍,有着真实触碰得到的悲欢离合。
那冰冷的、属于秦风的神格,在接触到这具身体本能眷恋的、源自“无名”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