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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记忆的潮汐·过往的呼唤下(第1/2页)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焦灼,是从厨房那只小陶罐里逸散出来的,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执拗的熬煮染上了病态。无名弓着背,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有些佝偻,像一座被风雪侵蚀多年的孤峰。他面前摊开着几张粗糙的黄麻纸,上面涂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药草图形,笔触时而流畅如溪,时而艰涩如犁,仿佛记录着某种无声的、来自遥远彼端的低语。他的指尖沾着墨迹和药渍,混合成一种奇怪的深褐色,眼神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纸张,连同其上承载的、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知识,一并灼穿。
阿蘅端着温水走进来,脚步轻得如同踩在云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这疼里还掺杂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恐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瘟疫过后,他时常会陷入这种状态,像是魔怔了一般,搜寻、研究那些药方,有时是为了某个疑难杂症,有时,却像是毫无目的,只是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本能般的驱动。他本就话少,近来更是沉默得像一块浸透了夜色的山岩,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连续几夜未曾安枕,那疲惫刻在他的眉宇间,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无名,”她将水碗轻轻放在桌角,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像绷紧的琴弦,“该歇息了。你这般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话语在空气中飘散,带着哀求的尾音。
无名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指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虫最后的悲鸣。“就快好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干涸,“这个方子,或许能解‘缠魂丝’之毒……我记得……好像……”他的话语在这里卡住,眉头紧锁,仿佛在捕捉脑海中那一闪而逝的、虚无缥缈的灵光。
“缠魂丝?”阿蘅蹙起秀眉,她熟读医典,自问对天下奇毒也有所涉猎,却从未听过这种毒物。那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阴邪诡谲的气息。“那是什么?镇上并未出现这种病症。”她的疑问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试图激起一丝涟漪,将他拉回现实。
无名猛地顿住,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他抬起头,眼中那一簇燃烧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迷惑,仿佛迷途在无尽雾霭中的旅人。“我……不知道。”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那动作里充满了挫败感,“只是……觉得应该有这么一种东西,很危险……必须……”必须什么?他也说不清。那只是一种强烈的、源自潜意识深处、如同宿命般的冲动,仿佛有某种沉重到无法想象的责任压在肩上,催促着他去完成什么,去防备什么。这种无根无由的紧迫感,正在一点点榨干他的精力,也蚕食着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平静。
阿蘅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茫然和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的疲惫,那强压了数日的担忧和一丝被忽视的委屈终于冲破了堤防。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夺他手中那支仿佛与他血肉相连的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这些纸片,这些莫名其妙的方子!你看看你自己,瘦了多少?眼窝都陷进去了!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还有我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泣不成声,带着一个女人全部的恐惧和依恋。
她的动作有些急,带着决绝的意味,手指碰到了无名的手背。那冰冷的触感,和她话语里尖锐的、带着控诉的焦虑,像是一道蓄积了万古力量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入了无名那被混乱迷雾层层包裹的脑海深处!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灵魂核心炸响!又像是支撑着宇宙秩序的、最古老的支柱轰然崩塌!积蓄了万古的記憶堤坝,被这最直接、最强烈的情感波动化作的利刃,悍然撕裂!
不是涓涓细流,是毁灭性的海啸!是足以淹没星辰、重塑秩序、让万道哀鸣的記憶洪流!
“啊——!”
无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洪荒猛兽的嘶吼,猛地抱住了头颅,整个人从凳子上翻滚下来,蜷缩在冰冷的地面,剧烈地抽搐。手中的笔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墨汁溅在阿蘅素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团脏污的、仿佛不祥预兆的黑色。
“无名!”阿蘅吓得魂飞魄散,之前的争执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惊恐取代,她像一只护崽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抱住他,想要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抚平他的痛苦。
但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以无名为中心轰然扩散!阿蘅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却坚不可摧的墙壁上,整个人被狠狠弹开,踉跄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