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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处理政务时的专注。而凛夜则坐在御案右下首的一张稍小书案後,正安静地整理着一叠档案,清瘦秀致的侧脸在窗外投入的天光下,眉目如画,神情专注而平和,对他的进来似乎毫无所觉。
沈南风按捺住激动,行礼後,双手呈上自己的《平戎三策》,声音清越,开始阐述其中精要。他有意将语调控制得抑扬顿挫,目光时而落在奏本上,时而灼灼地看向御案後的皇帝,试图与那双深邃的凤眸进行交流,展现自己「才堪配君」的气度与抱负。他甚至刻意在提到某些关键处时,微微提高了声调,希望能引起一旁凛夜的注意——或者说,是一种隐秘的较量。
夏侯靖接过奏本,低头翻阅,神情看不出喜怒。御书房内一时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与沈南风略显激昂的陈述声。
片刻,夏侯靖抬起头,却未看向沈南风,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安静的凛夜,开口问道:「皇后以为如何?」语气寻常,彷佛只是随口一问。
一直垂眸整理文书的凛夜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眼,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平静无波,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御案旁,接过了夏侯靖递过来的奏本。他翻阅的速度极快,纤长浓密的睫毛偶尔轻颤,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辞藻与看似缜密的条陈。
沈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隐隐不安。他对自己的文章极有信心,尤其第三策,他认为无可指摘。
很快,凛夜翻到了他引以为傲的第三策部分。他的目光在第二条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看向沈南风,声音依旧平淡清润,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沈大人此策,立意尚可。然第三策第二条所言『於北疆三镇设榷场,课税三成以充军实』之具体施行细则,与去岁腊月,西疆宁远将军李贽所上《边市税改疏》中第二丶三丶五款,雷同逾七成。」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而李贽将军此疏,因未能详察当地部落冬牧迁徙习俗与货物流通周期,所拟税则与抽成时点多有窒碍难行之处,兵部与户部会商後已驳回,并有补充条陈存档备查。沈大人此策……或许查阅相关旧档,未能周全。」
「轰」的一声,沈南风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苍白如纸。李贽的奏疏?驳回?补充条陈?他……他确实参考了李贽那份旧疏,因为觉得其中思路与自己不谋而合,且细节详尽,便加以化用。但他只找到了那份旧疏,根本不知还有後续驳回与补充的档案!那些细节卷宗,或许只有经手此事的核心官员与……常年协助陛下处理机要文书的摄政亲王,才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乾涩,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一股冰冷的後怕与难堪席卷了他。
夏侯靖听完凛夜的话,凤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沈南风的眼神,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冷淡。他摆了摆手,语气疏离:「文章华美,立意也尚可。但为政之道,重在扎实稳妥,拾人牙慧且未能究其根本,终是空中楼阁。此策,还需更下功夫。退下吧。」
「……微臣……遵旨。」沈南风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他几乎是踉跄着行礼,然後低头,倒退着出了御书房。转身离去的瞬间,他隐约听到身後传来皇帝压低的丶带着笑意的声音,是对凛夜说的:「还是你记性好。那李贽的後续条陈,朕都快记不清了。」
而那清冷的声音淡然回应:「分内之事。」
沈南风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所在的区域,直到回到翰林院的值房,关上门,才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他不仅没能展示才华,反而在御前暴露了投机取巧丶根基不稳的致命缺陷,甚至可能被贴上剽袭旧档的污点!而这一切,都被那个他视为对手丶却连正眼都未给他的凛夜,轻描淡写地戳破了。
接连两次堪称惨败的尝试,让沈南风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与暴怒。然而,沈家嫡子的骄傲与对夏侯靖那份日益扭曲的执念,很快压倒了理性。他将失败归咎於运气不佳,归咎於凛夜那过於敏锐的记忆与该死的近水楼台。一个更为铤而走险丶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酝酿——秋猎场上的救驾戏码。
他深知,寻常的才华展示已难动圣心,唯有制造一场危机,让自己以忠勇甚至负伤的形象出现在陛下面前,才有可能打破僵局,激发帝王弱者的怜悯与对忠臣的嘉许。他甚至已想好受伤後,皇帝或许会亲至探视,届时他该如何以苍白坚强丶隐忍深情的模样,诉说仰慕……
通过沈家在宫中的隐秘关系与金钱开路,他辗转买通了一名负责秋猎前期准备的兽苑低阶饲养员。目标是一头不算最大丶但足够凶猛的成年野猪。他让饲养员在秋猎前几日,偷偷给那头野猪喂食少量特制的丶能让动物变得格外躁动易怒的药物。
秋猎之日终於到来。京郊皇家围场旌旗招展,鼓角齐鸣。夏侯靖一身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