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褥之中。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动,压抑的丶低低的呜咽声终於冲破了阻碍,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低回盘旋。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他与夏侯靖之间,为何会走到如此境地?
那强加於身的痛苦与随之而来的陌生快感,像两条毒蛇,交缠着啃噬他的心。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而此刻,已踏出清影轩的夏侯靖,并未立刻离去。他负手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丶显得有些朦胧的清冷月亮。夜风拂过他依旧带着些许热意的脸庞,却吹不散心头那团混乱的思绪。
他确实得到了这个人,用最直接丶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了占有。但为何……心中却没有预想中全然的快意?那双含泪的丶空洞又脆弱眼眸,总是在他脑海中浮现。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内侍无声无息地从暗处躬身出现,恭敬等候吩咐。
「传朕口谕,」夏侯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赐下凝露膏,命他……好生涂用。」凝露膏是宫中珍品,对撕裂损伤有奇效。
内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低头应道:「奴才遵旨。」
夏侯靖不再多言,迈步融入深深的夜色之中。他给予了伤害,又赐下疗伤的恩典,这其中的矛盾与复杂,连他自己也难以厘清。或许,这只是一场漫长征服的开始,而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序曲中一个最激烈丶最疼痛的音符。
屋内,凛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屋外,皇帝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只馀夜风呼啸。
清影轩内外,一片死寂,唯有那无形的枷锁,似乎从今夜起,铐得更紧丶更沉了。
凛夜独自躺在冰冷的被褥中,身体的疼痛与内心的屈辱交织,让他无法动弹。他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却无声无息。
这场破冰,不过是一场更深的惩戒,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夜深露重,夏侯靖独自立於廊下,寒风如刃,拂过他紧绷的面容,却斩不断脑中那双破碎的眼眸。方才离去时,凛夜眼中那片寂灭的灰暗,彷佛细针般扎进他心底最柔软处,刺得他心绪翻腾,难以平息。他倏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终是猛然转身,玄色衣袂在冷风中划过一道沉郁的弧线,步履沉沉地返回清影轩。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比外头更为凝滞的寒意扑面而来。室内未点灯火,仅靠窗外稀微的月光勾勒出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凛夜仍维持着他离去时的姿态,整个人蜷在锦衾之间,一动不动,彷佛连呼吸都已冻结,唯有几缕墨黑长发散落在苍白的颊边,随着从门缝钻入的冷风微微颤动。
夏侯靖静立门边,默然凝视良久,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终是举步踏入室内,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起来。」
榻上之人毫无反应,彷佛已化为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夏侯靖不再多言,径直走至榻边,俯下身。他伸手穿过凛夜颈後与膝弯,将人稳稳托入怀中。怀中的身躯轻得令人心惊,隔着层层衣料仍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
凛夜在他触碰的瞬间浑身细细一颤,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轻抖,却终究未睁眼,也未挣扎,只放任自己如一缕无根的游魂,全然倚靠进那坚实的怀抱。
夏侯靖动作略显僵硬地扯过榻边那件雪狐毛领的墨蓝外袍,仔细将凛夜裹紧,连那双冰凉的手也妥帖地收拢在温暖的袍襟内。他调整了下怀抱的姿势,确保稳当後,便转身踏出清影轩,踏入浓稠的夜色里。
廊下宫灯昏黄的光晕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灭,而他怀中那张苍白的脸孔深深埋入他胸膛的阴影中,仅馀一抹脆弱的轮廓。脚步声稳而沉,一声声,敲在寂寂的宫道之上,朝着帝王寝殿的方向,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