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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被人欺负,还要保护娘亲,保护姐姐!」元澈用力点头,把桂花糕往她嘴里又送了送。
「好儿子。」索醉骨先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张口含住糕块。
谁能想到,这位对儿女温柔备至的妇人,前些日子还在镇口随口一言,便让人戳瞎了挑衅者的双眼、割去了对方的舌头。
曾经的金城索家嫡长女,原不是如今这般模样,她可是索家精心教养的嫡长女。
索家当年图谋天下的策略温和、保守,便将精心教养的她,以「远交近攻」的棋子身份,嫁入了同为一线门阀的武威元氏。
那时的索醉骨,面若桃花,腰如细柳,一双含情眼顾盼生辉,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有嫡女传承的才略心计。
嫁入元家后,她服侍丈夫、孝敬公婆、主持中馈,短短一年就赢得上下交口称赞,是元家公认的贤媳。
变故发生在她成亲第四年,那一年长女荷月刚满三岁,她腹中刚有元澈的动静,一个噩耗从天而降。
她的丈夫元信芳在与吐蕃人的冲突里中伏而死。消息传回武威,索醉骨当场晕厥。
丧夫之痛如刀绞心,让她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了元澈。
元澈是男孩,本来这让元家族老颇感欣慰。
可谁知,这孩子落地时便患了「痿证」,双腿筋骨无力,终生无法正常行走。
起初元家还念著她命运多舛,对她母子倍加呵护。
那时的索醉骨,也曾真心感激过公婆与族人的体恤。
可人心最是禁不起消磨:久烦亲友疏,久累恩情淡。
尤其是元氏这般看重传承的门阀,当「寡妇」与「残疾嫡子」的标签牢牢贴在索醉骨母子身上,她们的存在,便渐渐成了元家的「拖累」。
这拖累从不是指几口人的衣食,而是关乎家族权力的平稳交接。
元家开始著力栽培二公子元盛奎了,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为了斩除将来可能的隐患,这群道貌岸然的族人,终究把刀对准了孤儿寡母。
先是族老们集体出面,以「少主母年轻识浅,恐乱家宅纲纪」为由,轻飘飘夺走了她执掌多年的中馈权。
连她索家陪嫁的那片肥沃马场,也划归了元盛奎名下。
初时索醉骨还抱著最后一丝念想据理力争,细数自己侍奉公婆、打理家事、诞下子嗣的功劳。
元老夫人却只是用帕子拭著唇角,冷硬地斥责道:「寡妇持家,必引祸端。你安心守著孩子便好,府中事,不该管的别插手了。」
那时她虽心寒,却仍未放弃对元氏最后的信任。
直到元盛奎觉得这对母子太过碍眼,竟暗中遣人散布谣言,说她「索氏克夫,子女命格不祥」,将丈夫的死、儿子的残,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更狠的是,他还哄劝老母以「嫡子需由长辈教养方合规矩」为由,强行将刚满周岁的元澈从她身边抱走。
可他哪里是要教养,分明是授意乳母苛待孩子,不给饱饭,不常换衣,就是想让这个残疾的嫡子悄无声息地夭折。
当索醉骨跪在老夫人院外,从晨光熹微跪到月上中天,只求见儿子一面时,元盛奎竟施施然走来,笑得一脸伪善。
「大嫂若肯认下克夫冲煞的罪名,自请入家庙为亡夫祈福,我便允许你每月见他一次「」
。
索醉骨的境遇自此一落千丈。
树倒猢散,家奴们见她失势,往日的恭敬荡然无存,端来的饭菜常是冷硬的,跑腿传信也百般推诿。
索醉骨咬著牙委曲求全,步步忍让,直到陪嫁来的张嬷冒著风险打听到一个消息:
元家根本容不下这个残疾的嫡脉子嗣,要的是斩草除根。
那一刻她魂飞魄散,立刻派心腹回金城索家求援。
可远在金城的父亲索求,却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孩子都生了两个,总不能为了女儿与元家彻底决裂吧?
因此他最终只是派了一个管事前往元家探望女儿,不痛不痒地敲打几句,暗示元家「别太过分」。
这番软弱的敲打,非但没有改善她的处境,反倒让元家起了戒心,对她的监控愈发严密。
当她再次遣亲信出城送信时,人刚到城门口就被元家的人抓了回来。
元盛奎特意将人拖到她面前,当著她和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荷月的面,用乱棍将那老仆活活打死,脑浆溅到了廊下的青石板上。
「大嫂,你若再生是非————」
元盛奎用靴底碾过老仆的尸体,笑得阴森森的:「你的宝贝儿子,恐怕要遭天谴了。
「」
看著老仆血肉模糊的脸,听著女儿压抑的哭声,想著儿子不知在受怎样的苦,索醉骨终于彻底看清了:
在门阀的权力游戏里,她的付出、儿女的安危,全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筹码。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