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这钱我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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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人缝，他看到了揪心的一幕：
    一个穿着沾满泥灰、洗得发白的建筑工服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满面风霜与绝望，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几乎抵着地面。他身边简陋的急救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痛苦的老妇人。她的一条腿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裤管，甚至洇湿了大片床单，刺目的红色触目惊心。老人显然已陷入昏迷，脸色惨白如纸。
    “医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妈啊！”中年汉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边哀求，一边用力地磕着头，额前已见淤青。每一次磕碰地面的闷响，都像敲在围观者的心上。
    此情此景，别说莫天扬，连周围的患者和家属都面露不忍，唏嘘不已。他们的目光带着同情和期盼，齐齐投向急诊室门口站着的一位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和他身后的护士。
    “医生，快救人吧！老人家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耽误不得啊！”一位好心人忍不住出声催促。
    那中年医生眉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和厌烦，狠狠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他就掏得出三四百块，连急诊费都不够！你那么好心，你替他垫付检查费、手术费啊？只要钱到位，我立刻办手续！”他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在压抑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你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啊！”那人被噎了一下，仍据理力争。
    中年医生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是医生没错！但我不是圣人菩萨！别跟我扯什么道德绑架！要么马上交钱，要么赶紧拉走！别堵在这儿！”他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地上跪着的中年闻言，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绝望的泪水混着额头的尘土流下，只剩下更加卑微的哀求和更加沉重的磕头声。
    这绝望的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莫天扬的心脏！几个月前，自己重伤在床，若非陈峰、曹勇他们倾力相助，四处筹钱，他的腿恐怕就真的废了！那种被金钱卡在生死边缘的无助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感同身受！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莫天扬猛地分开人群，大步走到那冷漠的医生面前，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一共需要多少钱？我替他垫上！”
    话音落下，整个急诊大厅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衣着普通、神情坚定的年轻人身上。地上跪着的王海龙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中年医生显然没料到真有人出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莫天扬朴素的穿着，嘴角撇了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断腿！情况很严重！押金至少两万！你有吗？”他故意报了个不小的数字。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王海龙更是浑身一颤，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绝望再次将他吞噬。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扑过来，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死死抓住莫天扬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兄弟！小兄弟！你放心！只要你救了我妈，我王海龙对天发誓！这辈子当牛做马，做苦力、卖血卖命也一定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哀求。
    莫天扬心头一酸，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王海龙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近乎卑微的真诚和急迫。他轻轻拍了拍那双因长年劳作而无比粗糙的大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大哥，先别说这些。救人要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护士走向缴费窗口。
    有钱开路，效率惊人。不到五分钟，莫天扬拿着厚厚一叠缴费单据走了回来。他将单据郑重地交到王海龙颤抖的手中：“大哥，三万押金。让医生赶紧救人！如果后续费用不够，你打这个电话给我……”他迅速在单据背面写下自己的号码。
    医生和护士看着王海龙手中那叠确凿无疑的缴费单，再无二话，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老妇人推进了急救室。
    看着母亲被推进那道象征着希望的门，王海龙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他猛地转身，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莫天扬面前，这一次，是感激涕零的重重一跪！
    “恩人！您是我妈的救命恩人！是我王海龙这辈子的大恩人！我……”他哽咽着，激动得语无伦次，就要磕头。
    莫天扬眼疾手快，一把用力将他搀扶起来：“快起来！别这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平安！记住我的电话，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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