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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恩口中的「大局」,从来都是他替九皇子稳固山南道的铁腕举措,而秦苏弗的宽仁,便是那碍眼的「虚名」,是挡在他「大局」面前的绊脚石。康荣泉思忖许久过后,终是缓声念道:
「道兄明鉴,秦公在任以来,从无恶名。这般人物,若真就不明不白地困于府中,久而久之,难免让地方人心浮动,反倒于道兄口中的「大局』,多有不便。」
蒯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康荣泉,语气中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疏离:「荣泉贤弟性子与当年一般耿直,只是你久居黄陂道,专司灵植之事,不知山南道的难处。这地方不比黄陂道,有贵宗坐镇,安稳太平。为兄本事不济、山南道又地处要冲,各方势力交织,稍有不慎,便会生出事端,我若不从严把控,如何能替殿下守住这一方疆土?」
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重归缓和,分寸拿捏得极好,半点不见急切,只似旧友闲谈般道:
「说起来,我与二位贤弟相识百余年,当年我蒯家若不是重明宗诸位长辈伸手相助,若不是世伯提点,定是没得今天。这份情分,我刻在心里,从未敢忘。」「而今九皇子殿下得天庇佑,渡三重雷劫而窥证元娶,这般福泽与能耐,放眼大卫宗室之中,亦是少见。殿下素来爱才惜才,知晓重明宗人才济济,更知晓世伯年少有为,阵斩真人的能耐,真是颇为赏识。」说到此处,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地落在二人身上,未敢直言「结盟」「依附」,只借旧情与赏识,缓缓铺陈:「我今日备下薄宴,亲迎二位贤弟,一来是念及亲故情谊,叙叙闲话;二来,也是想著,往后山南道与重明宗,能多些往来,相互照拂,守望相助。」「重明宗统御一十二州,根基深厚,黄陂道更是被二位贤弟打理得井井有条,日渐繁荣;而我山南道总管府,也亦有些气象。若是你我两家能多些默契,遇事相互提点、彼此周全,于贵宗而言,可多一份助力,不必事事都劳烦世伯亲力亲为;于为兄而言,亦能多一份依托。且世伯名爵是得今上亲赐、世伯今日亦有今上栽培、且,」
蒯恩稍稍一顿,语气又沉几分:「毕竟我家殿下,方才是今上亲子..」
段安乐何等通透,自然听出了其中深意。他端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回道:「道兄美意,我二人心领。只是重明宗有宗门规矩,诸事皆需家师与三师叔归来后与二师叔商议定夺。我二人不过是宗门晚辈,最多不过列席谏言。却是不敢擅专、亦不敢替宗门应承下只言片语。」蒯恩并不意外他的推脱,脸上依旧挂著笑意,只是眼底的热度淡了几分:
「贤弟言重了,我亦知晓宗门规矩森严,岂敢强求二位贤弟擅专?只求二位回去后,若有机会,能在世伯与诸位宗长面前,稍稍提一句殿下的心意,提一句我蒯恩的感念之情,便足够了。」
「至于秦副使之事,」他话锋再转,面色又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却依旧未直言「不放」,只道,「二位贤弟不必再劝,为兄自有考段安乐与康荣泉皆是默然、没得了开口再劝的意思。
不过临走之际前者犹疑一阵过后,还是又温声出口:
「若依著愚弟所想,家师闻讯过后,或有符信过来。还请道兄稍待些时日,莫要于秦公身上施那雷霆手段。」段安乐此番所言似是极称蒯恩心意,后者当即连连颔首、爽声笑道:「既是贤弟都如此讲了,哪又怎能不行?!」「多谢道兄,」
二人听得这里心绪稍宁,毕竟这番过来总算没有无功而返、空耗飞舟灵石。
还未出得这总管府,段安乐却就先与康荣泉歉声言道:
「如是早晓得蒯恩这番如此好说话,便是我单独来他当也不会避而不见、如此想来,此番倒是不消劳累荣泉你的。」后者自晓得其所言那「劳累」二字是指他心头心结,倒是也没言语,只又微微颔首一阵过后,便埋著脑袋上了飞舟。灵舟缓缓升起,灵光破开晨雾,将山南道总管府的朱红轮廓渐渐抛在了后头。
段安乐回程时候本来无话,可是在阎目调息一阵过后、却又朝著正低头思索的康荣泉轻声言道:「愚兄回去过后,便就去瑶岫洞天闭关结丹了。」
后者眉头一挑、稍有惊诧,缓声问道:「师兄不待掌门回来禀告过后、再行闭关吗?」
「不了,本来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向来谦逊的段安乐此时语气倒是笃定十分,显是于金丹没得什么畏缩意思。康荣泉见得此幕稍有意外,毕竟他都记不得已有多少年,未曾见得这位师兄如此成竹在胸的时候了。晓得段安乐性情的他自不会以为段安乐是在言大话,当即拱手道贺:「那师弟现恭贺师兄了。」「多谢师弟,只是在此期间宗门一应事情,却就需得师弟再分心操劳些,」段安乐倒是没得什么担心之色,只是言得这里时候又补了一句:「二师叔虽已传令无有大事我等后辈莫去叨扰,但是到底未闭死关,师弟若遇得事情和晞哥儿商议不清、或是长老议事亦也难定,那自可思量要不要去问过他老人家定夺。」
「师兄放心,荣泉再误不得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