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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潋滟,菊灿枫丹。
鹿鸣宴。
席位依着蜿蜒水榭而设,新科举人们身着崭新襕衫,按名次端坐,个个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神采,又努力维持着读书人的矜持。
丝竹清越,与潺潺流水相和,更添雅致。
江砚作为解元,坐席设在最前方,紧邻主位上的礼部侍郎与顺天府尹。
他今日一袭月白锦袍,以青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在一众或兴奋、或紧张的举子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从容格外引人注目。
不断有人上前道贺。
“江世子少年英才,一举夺魁,实乃我朝文运昌隆之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捋须赞叹。
“侍郎大人过誉,晚辈侥幸,全赖圣上洪福、考官垂青,更兼师长教诲,不敢居功。”江砚起身,拱手行礼,言辞谦逊,姿态却磊落大方。
顺天府尹笑着对礼部侍郎道:“此子气度清华,应答有节,假以时日,必为栋梁。”
这番话,又引来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宴会过半,酒酣耳热之际,诗文唱和自然是重头戏。
果然,一名出身江南富户的举子,借着几分酒意,起身笑道:“今日盛宴,英才云集,尤其江解元,出身尊贵,文采风流,实令我辈寒门学子既敬且羡。”
“不知解元可有佳句,让我等也领略一番勋贵子弟的锦绣文思?”
这话听着是恭维,细品却暗藏机锋,将出身与才学隐隐对立起来了。
席间微微一静,许多目光投向江砚。
永宁公主在女宾席上,眉头微蹙。
乔婉则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江砚徐徐起身,向主位及众人团团一揖,朗声道:“这位同年言重了,朝廷开科取士,唯才是举,不论门第。”
“砚蒙圣恩,得列门墙,所依仗者,不过师长传道、寒窗灯火、心中一点报效之志罢了。”
江砚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满园秋色与济济英才,仍是作诗一首。
金风催鹿鸣,桂子落琼庭。
笔动龙蛇走,心怀日月明。
蓬门开玉律,朱户纳贤声。
愿借鲲鹏翼,长空万里行。
诗成,满座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赞叹声。
“好一个笔动龙蛇走,心怀日月明!气象开阔!”
“蓬门开玉律,朱户纳贤声。此言甚善,正合陛下广纳贤才之圣意。”
“结句豪迈,志存高远,真少年英气。”
那挑衅的举子面红耳赤,讪讪坐下,再不敢多言。
礼部侍郎抚掌大笑:“好诗,江世子才思敏捷,立意高远,更难得的是胸襟气度,不愧为本届解元。”
顺天府尹也连连点头。
江砚再次谦逊行礼,坦然落座。
这一番应对,不仅彰显才学,更展露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格局,风头一时无两。
与江砚这边的风光无限相比,坐在中段席位上的宋青山,则有些焦头烂额了。
他虽衣着朴素,但清俊的相貌和举人身份,也引来了一些关注。
同桌一位热心肠的中年举人,笑着打探:“宋贤弟年纪轻轻便榜上有名,实乃可喜,不知家中可有婚配?若是没有,为兄倒是认识几位家世清白、贤淑端庄的姑娘。”
旁边另一人也凑趣:“是啊,宋贤弟一表人才,如今又有了功名,正是说亲的好时候。”
宋青山耳根微热,连忙摆手道:“多谢二位兄台美意,只是青山家境清寒,功名未固,目前一心只想潜心读书,以备春闱,暂无心婚嫁之事。”
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
那两人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劝,转而说起其他。
宋青山松了口气,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水榭对面,那片珠围翠绕的女宾席。
女宾席这边,因着江砚方才的精彩表现,气氛更为热烈。
乔婉无疑成了众位诰命夫人围拢的中心。
“王妃真是好福气,有世子这般出众的儿子,文武双全,品貌皆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一位国公夫人笑着恭维。
“何止世子,王妃持家、经商,样样出色,这教子有方的本事,真该让大家都学学。”另一位侯夫人接口。
乔婉含笑应对:“诸位夫人过奖了,孩子自己肯用功,师傅们教导有方,我不过是从旁稍加督促罢了。”
她语气谦和,但那份为人母的骄傲与欣慰,却自然流露。
就时,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响起来了:“说起来,燕王妃昔日在镇北侯府时,也是这般辛劳教养子女吧?唉,可惜造化弄人。”
“我听闻,侯府那位二公子江澈,在牢里不甚被老鼠咬伤,染上了恶疾,怕是时日无多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多道目光隐晦地投向乔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