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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
这话说得简直狂妄至极。
裴景还没有开口,席面上的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个小辈,竟然还敢挑衅长辈。”
“徐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徐大人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老太医一生坦荡磊落,有什么不敢的?”
“老太医,收!”
“快收啊,裴大人。”
一片议论声中,裴景脑子清楚得很。
徐庭月来的这么突然,口气又是如此狂妄,想必没有什么好事情。
他素来谨小慎微:“我今日大寿,你来磕头拜寿,就已很好,至于重礼……”
“裴叔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不敢收?”
轰!
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逆流,裴景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桌案起身,茶盏哐当落地:“来人,收下她的重礼。”
“洪业,把礼呈给老太医!”
王洪业听到妻子一声令下,抄过边上一张空着的凳子,腿一抬,人爬了上去。
不等站稳,他右手用力一展。
“哗——”的一声,画像垂落下来。
晃晃悠悠。
悠悠晃晃。
露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是裴景。
裴景一身官袍端坐在书案前。
他头微微仰起,两条剑眉皱成一团,剑眉下面的一双眼睛,闪出一丝凶光。
烛火跳动。
那一丝凶仿佛暗夜里闪过的刀光,明明灭灭间,满是压不住的杀意。
偌大的房子里,一片沉寂。
连丁点喘息声,都听不见。
这是老太医吗?
应该,不是吧。
那张脸比现在可年轻多了。
就算……是。
老太医怎么会有那样一双凶狠的眼睛。
一屋子的宾客脸上,露出了一种叫作惊惧的表情。
是的,惊惧。
裴家百年世医,远的不说,只说裴景的亲爹裴寓,最是心善不过。
因为心善,裴寓还得了一句批言。
这句批言,从当时手掌钦天监,赫赫有名的朱家人嘴里说出来——
“心善,就是你们裴家最好的风水。”
可这双眼睛,分明就不是心善的眼睛。
惊惧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裴景。
裴景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他勾着头,怔怔地看着画,好像也不敢相信这画上的人,竟然会是自己。
老太医怔住了,他儿子裴泽却勃然大怒。
父亲的六十大寿,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敢坏父亲的名声,敢坏他们裴家人的名声。
“徐庭月,我裴家与你们徐家,近无冤,远无仇,你从外头找来一幅莫名其妙的画,跑到我裴家来闹事,你想做什么?你安的什么心?来人,给我赶出去。”
徐庭月脸上半分惧色都没有:“小裴太医,赶人之前,先看看这幅画是谁画的?”
“我管你谁画的……”
“是许尽欢,这画上面有他的印章。”有个眼尖的人突然大声喊。
竟然是许尽欢的画。
裴泽似乎一下子找到徐庭月的破绽,冷冷一笑。
“徐庭月,许尽欢通敌叛国,十恶不赦,你竟然敢私藏他的画,莫非你也想通敌叛国?”
话落。
门外的卫东君心口揪作一团。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时,她反对用画作为引子,除了对裴景有一份不忍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徐庭月要如何收场?
徐庭月腰背挺得笔直,一张国字脸上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许尽欢除了通敌叛国这一重身份以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我爹的学生。
这幅画并非我私藏,而是我爹撞死前的那一个晚上,叮嘱我好好收起来,为的是将来有一天……”
她眼帘一掀,眸底淬了冰似的看向裴景:“为的是今天,要和老太医你算算总账。”
这一下,连裴泽都惊住了,父亲和徐行有旧账,他怎么不知道?
“爹?”
这一声爹叫得又急又怒,裴景身子轻轻一颤。
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裴景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徐庭月。
“这幅画,画在皇上出征瓦剌前,那天徐行冲到我府上,责怪我为什么怂恿皇上出征。
我对他说,皇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不过是个太医,皇上让我往东,我便往东,皇上让我朝西,我就朝西。
他气不过,就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卑鄙小人。
我忍着没有出声。
事后,他拂袖而去,我越想越气。
我裴景有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