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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自己潜伏在齐王身边的真实目的,也存在着暴露的风险。
张飙既然能查楚王查得那么深,会不会顺着某些线索,摸到自己这里?
程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奉天靖难————张飙,你好狠!】
【你这是要把所有藩王,所有对朝廷不满的人,都架在火上烤!你是嫌这天下还不够乱吗?!】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威力了。
它是一面极具煽动性的旗帜,也是一道催命符。
齐王现在沾沾自喜,以为张飙在呼应他,殊不知这句话会把朝廷的警惕和打击力度提升到最高级别,也会让其他藩王更加忌惮和观望。
这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了楚王和他程平最初的设想,走向了更加不可预测丶
也更加危险的深渊。
「程先生?程先生?」
旁边一名将领见他发呆,低声唤道。
程平猛地惊醒,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举起已经洒了一半的酒杯,附和着众人的欢呼:「王爷洪福齐天,连那张飙都在为王爷造势!此番必能成就大业!」
只是那声音,比起平日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乾涩。
他不敢再多喝酒,借着整理衣袖,悄悄擦去手心的冷汗,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楚王已倒,湖广势力恐怕难保。我在齐王这里的价值————】
【齐王此人,胜则骄狂,败则易馁,并非真正的雄主。】
【如今虽有小胜,但朝廷底蕴尚在,汤和丶铁铉未失根本,周藩朱有也绝非甘于人下之辈。齐王这艘船,未必牢靠。】
【我必须重新评估局势,寻找新的靠山,或者————退路。】
另一边,西安,秦王府。
暮色四合,这座曾经的西北第一藩王府邸,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自秦王朱被废,世子朱尚炳虽名义上掌理府事,但秦王府三护卫的指挥权已大部被朝廷接管。
王府内外更是密布着来自傅友德麾下或锦衣卫的眼线。
世子书房内,灯火如豆。
朱尚炳捏着那封从特殊渠道辗转送至手中的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朱有恸......你这个疯子!」
朱尚炳低吼一声,将信纸狠狠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并非懦弱之辈,作为秦王世子,自幼耳濡目染权谋争斗,深知秦王府能存续至今的不易。
父王被废,表面是因太子之死,但更深层的原因,谁又说得清?是不是朝廷敲打藩王的做猴之鸡?
如今,齐王造反,周藩卷入,楚王被张飙那疯子搬倒,朱有的提议,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致命的陷阱。
诱惑在于:
若能藉此机会,联合诸藩,真的扳倒张飙,甚至逼朝廷让步,或许秦王府能摆脱眼下这种战战兢兢丶随时可能被清算的境地,甚至————父王未必没有一线转机?
陷阱在于:
朱有熏此人,年轻而疯狂,行事不计后果。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齐王更是刚愎残暴,绝非明主。更重要的是,朝廷的刀已经悬起来了。
傅友德的大军就在左近,那个奉旨查案的沈浪,居然跑到周藩地界了,还和傅友德的兵搅在一起。
他到底查到了什么?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回西安抓人了?
一想到沈浪可能带着某些要命的证据」正在赶来,或者已经将线索报给了朝廷,朱尚炳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秦王府经不起第二次风暴了。
「不能答应他,至少不能明确答应。」
朱尚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书房内渡步:「但也不能直接拒绝。这个疯子万一狗急跳墙,把那些小帐目」直接捅出去,或者栽赃给我们,也是灭顶之灾。」
他需要时间,需要观望,更需要盟友。
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尤其是在这四面楚歌的境地。
谁能作为盟友?那些同样被朝廷盯着的宗室?他想到了一个人,晋王世子朱济嬉!
晋王朱被囚禁在凤阳,处境比秦王府好不了多少。
冯胜坐镇山西,对晋藩的监视只怕比傅友德对秦藩更严。
朱有肯定也给朱济嬉去了信。
同病相,或许————可以互通声气,共谋进退?
至少,多一个人商量,多一分把握,也多一分在朝廷和朱有之间周旋的余地。
「朱有恸想拉我们下水,把水搅浑。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一个念头在朱尚炳脑中成形:「虚与委蛇,拖延时间。暗中与晋藩联络,看看朱济嬉的态度。」
「同时,必须尽快弄清沈浪到底掌握了什么,朝廷的真实意图又是什」
他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