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8章春宴,乞儿国没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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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放水那日,皇帝携她亲临渠首。闸门开启的瞬间,浊黄的水流沿着新凿的石渠奔涌而下,两岸百姓跪倒一片,有人以额触地,长久不起。
    毛草灵站在高处,听见风穿过渠水的声响,与故园的长安水声不同,却一样地活着。
    从那以后,朝臣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她是唐朝来的和亲公主,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是后宫最不好惹的宠妃。这些身份加起来,也不如“那个把水引来的女人”来得掷地有声。
    她不再是乞儿国的过客。
    乞儿国,亦成了她的国。
    但春天还是那样吝啬。
    十年,只有今年例外。
    胡杨爆绿之后,御苑中那些她亲手种下的中原花木也陆续有了动静。杏树枝头鼓了苞,海棠绽了第一朵粉白,连最难伺候的牡丹都拱出了紫红的嫩芽。
    宫人们窃窃私语,说凤主是真龙天子命定的贵人,连天地都要顺应她的心意。
    毛草灵听着,不置可否。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祥瑞。让司苑局去查土壤,去问钦天监今岁的风向与雨水。查来查去,不过是她苦心经营十年,土壤改良见了成效,又恰逢风季平和、雨水丰沛。
    她把这些解释一一说给皇帝听。
    他听完,仍只是说:“是你的功劳。”
    她不再争辩。
    有些事,他已经习惯了归功于她。正如她已习惯了在这片土地上寻找春天。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三月十七,长安的使臣抵达乞儿国都城。
    毛草灵那日正在教几位年幼的宗室子女认字。她开蒙用的《千字文》还是母亲手抄的,来乞儿国时带在身边,书页已翻得卷边。她指着“云腾致雨,露结为霜”八个字,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主,陛下请您即刻前往宣政殿。”
    她放下书,理了理鬓发。
    宣政殿不是后宫议事之所。十年间,皇帝只在那里召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她提出修渠,一次是边关告急,还有一次,是她诞下皇长子的次日。
    她穿过长长的宫道,杏花落在肩头。
    殿中不只皇帝一人。
    礼部尚书、鸿胪寺卿,还有两个风尘仆仆的陌生面孔——广袖褒衣,峨冠博带,是大唐使臣的装束。
    毛草灵站定,没有立刻看向他们。
    她先向皇帝行礼。
    “陛下。”
    他坐在御座上,面容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着扶手——那是他极力克制情绪时的习惯。
    使臣跪拜,口称公主。
    他们带来的消息并不突然。十年前她离开长安时便知道会有这一天。先帝驾崩,新君践祚,朝中清洗了一批旧臣,她的父兄得以平反。如今她不再是罪臣之女,而是忠良之后、御封的国后夫人。
    大唐要迎她回去。
    “公主离国十年,”使臣垂首,“圣上思念至深,特遣臣等恭迎公主还朝,以全孝道,以慰天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第108章春宴,乞儿国没有春天(第2/2页)
    毛草灵听着,想起那株总也不开花的胡杨。
    她想起初来乞儿国的第一个春天,沙暴围城七日,她被困在殿中,从窗缝里看见宫人们用布蒙住口鼻匆匆奔走,像一个个模糊的魂灵。
    她想起第一次上朝议政,有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当庭驳斥她“妇人干政”,声如洪钟。她站在那里,没有辩驳,只是平静地将水利图卷又展开了两寸。
    她想起皇长子出世那夜,皇帝在外殿踱了一整夜。乳母把孩子抱到他面前,他接过去,动作那样生疏,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还想起许多事。
    想起青楼耳房里的那些姑娘,她们把攒下的铜板塞给她做盘缠;想起和亲路上遇见的劫匪,她情急之下用流利的胡语骂了句脏话,把匪首骂愣了;想起宫变那夜,禁军将寝殿围得水泄不通,皇帝把剑塞进她手中,说“若有不测,你从密道走”。
    她没有走。
    她与他并肩守在殿内,直到勤王之师的火光映亮天际。
    这些,她要如何说给使臣听?
    “凤主。”
    皇帝的声音。他很少这样唤她。平日私下里,他有时唤她的名字,有时什么都不唤,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此刻这样。
    “你不必此刻答复。”他说,“从长安到此,路途迢递。使臣亦需休整。”
    他替她挡下了这道抉择。
    就像十年前,他把凤印放在她面前,说“你若不想理这些琐事,便交给司礼监”。
    她知道他从不勉强她。
    她也知道,他从不挽留她。
    ——他不会说“我需要你”。他只会在她想要任何东西时,把那样东西放到她手边。
    毛草灵回到寝殿,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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