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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青一边收拾器械，一边用尽量通俗的话解释。
“这钙啊，是人体骨骼和牙齿最主要的构成材料，就像盖房子用的砖石。”
“它还能帮着维持肌肉正常活动，让神经传递消息。”
“要是缺了，孩子可能长不高，牙齿不结实。”
“老人呢，就容易骨头脆，不小心摔一下可能就骨折了，而且恢复起来慢。”
“就算是壮年人，长期严重缺乏，也会觉得乏力、抽筋。”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抬眼道。
“原来此物如此紧要，既如此，天青，你那补......补钙之药，不妨多予朕一些，朕带回宫去，让承乾、青雀，还有观音婢她们也都补上一补。”
“不行。”
楚天青连忙摆手。
“这钙可不是米饭，越多越好。补过头了，反而会出问题，比如引起结石、影响其他营养吸收，甚至可能加重心脏负担。”
“这东西，缺了要补，不缺可千万别乱补，每个人情况不一样，需要的量也不同。”
他擦擦手，继续道。
“这样，老李，改天你带他们过来一趟。我看看他们缺不缺钙，到时候再决定补不补。”
李世民听罢，先是微怔，随即了然颔首。
他转头望向窗外，只见明月已高悬中天，清辉遍洒。密室内的光影不知何时已变得柔和静谧。
“时辰不早了。”
李世民收回目光，问道。
“天青，此处之事可算了结？若暂无他事，朕便与知节回宫了。
楚天青已将器械归置妥当，闻言点了点头。
“目前该做的都做了，不过......”他略一迟疑，但还是说道。
“老李，有件事得先跟你说一声，这干细胞采集，一次未必能取够治疗所需之量，眼下分离出来的这些，我得先做检测和培养评估，才能知道够不够用。”
他看向李世民，语气坦诚：“如果不够，你还得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挑，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为何不能一次便取足分量？”
楚天青解释道。
“这外周血干细胞的老家是骨髓，平时外周血里的数量极少，而且每个人的富集程度不同。一次采集，既要考虑你的身体耐受，不能过量抽取影响健康，也要考虑采集效率和安全。”
“好比从沙里淘金，得一遍遍过滤，一次淘太多，沙金混杂，反而不好。所以稳妥起见，通常是分期采集，既能保障供者安全，也能确保细胞质量。”
“再者，治疗所需的数量，也需根据后续的培养扩增情况和具体方案来定。现在初次采集，主要是备种，等我这边的结果出来，才能明确是否需要进行第二次。”
李世民沉吟片刻，他虽不通医理，但楚天青的比喻浅显，道理也说得明白。
而且他既已决定做这件事，便不会半途犹豫。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他神色恢复平静，带着一丝豁达。
“若真需第二次，你届时告知朕便是。”
他站起身，理了理袍袖。
“今日便到此吧，知节，我们回宫。”
“是，陛下！”程咬金闻言立刻精神一振，率先走到门边。
楚天青也起身相。
“回去后注意休息，针眼处今日别沾水，若有任何不适，随时过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还在播放阅兵的电视，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在程咬金的陪同下，踏着月色，朝着停在不远处那辆黑色“御驾”走去。
引擎低沉启动，车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道尽头。
楚天青站在院门外，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融入黑暗，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去，准备面对下一阶段的挑战。
车内。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静谧的街道上，车内隔音极佳，将外界的喧嚣尽数过滤，只余下引擎低沉而均匀的运转声。
程咬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石板路，眉头却锁得紧紧的。
方才医院里那番关于后世小国的暴行，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他生性豪迈，恩怨分明，最恨背信弃义、以怨报德之徒。
一想到那蕞尔小国，受了中原千年恩泽，竟敢在千百年后反咬一口，甚至欲行灭国绝种之事，一股邪火就直冲顶门。
“砰！”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汽车喇叭短促地尖啸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打断了李世民深沉的思绪。
李世民从后座抬起眼，看向前座程咬金紧绷的背影，语气平静：“知节，何事焦躁？”
程咬金从后视镜里瞥见李世民，那股火气稍稍压了压，但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懑。
“陛下！俺老程是个粗人，可也懂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倭国......还有林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听楚小子一席话，才知道这些蛮夷畏威而不怀德，给他们再多好处，也喂不熟！依俺看，就该立刻发兵，踏平倭岛，扫灭林邑，永绝后患！看谁还敢对我天朝起歹心！”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调转车头去点兵。
李世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街景。程咬金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位爱将的忠勇与直率，正是他最看重的地方之一。
但为君者，不能只凭一腔血气。
“知节，你的忠心与义愤，朕知晓。”
李世民缓声道。
“天青所言，确实惊心动魄，发人深省。”
“他点醒朕一事，恩威并施，关键在于施之后，如何确保威能长久凌驾于受恩者可能增长的力量之上。”
“对倭国、林邑这等已显反复或地处要害之邦，确需更加审慎，甚至......需要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程咬金一听“雷霆手段”，精神一振。
“陛下圣明！就该如此！那倭国遣唐使还在长安吧？不如......”
他眼中凶光一闪。
李世民眼中也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倭国使者......此番，确不能让他们轻易返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