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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宣称「上帝已死」、在华尔街厮杀二十年从未手软、在慈善晚宴上微笑著给教会捐款却从不去教堂的女人——
此刻在祈祷。
没有人嘲笑她。
没有人有资格嘲笑她。
那道金色光芒穿透窗户,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泪痕照得晶莹剔透。
洛杉矶,圣莫尼卡码头。
那个流浪汉还坐在木栈道尽头,双腿悬空,下方是正在缓慢汽化的太平洋。
他的购物车翻倒在他身后,睡袋、豆子罐头、脏毯子散落一地。那本《肖申克的救赎》躺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书页在海风中哗哗翻动。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他仰著头,望著那道从东海岸冲天而起、贯穿了整个美国大陆上空的金色光柱。
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他眼睛里有这样的光芒。
「果然————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他喃喃,嘴唇翕动著,重复著那本破书里他最爱的句子,「它们的羽毛太鲜亮了。」
他站起来。
不是慢慢站,是猛地站起来,像被那道金光从地上拔起来一样。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片正在汽化的太平洋,朝著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
但他迈出了这一步。
因为那道金光,让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是一只有羽毛的鸟。
东京,某处地下避难所。
那个穿著高中生制服、抱著书包的女孩,第一个走出了避难所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天空是紫黑色的,多玛姆的火焰面孔占据了大半个苍穹。但她没有去看那张脸。
她看著那道从地平线尽头升起的金色光柱。
那么远,又那么近。
那么亮,又那么温柔。
她开始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响起。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避难所里的所有人,那些挤在一起等待死亡的人,此刻全部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朝著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整齐而坚定,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莫斯科,红场。
广场上挤满了人。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尖叫、奔逃、互相践踏。十分钟前,多玛姆那张火焰巨脸就是他们眼中的整个世界。
此刻,所有人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那道从西方升起的金色光柱。
沉默。
漫长的、令人室息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他穿著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那些勋章是他用血换来的,是他用四十年的青春换来的,是他用来证明自己曾经为这个国家战斗过的证据。
此刻他跪在红场的石板地上,仰著头,浑浊的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
「上帝————」他用俄语喃喃,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你终于来了————」
他身后,人群一片接一片地跪下。
红场变成了跪拜的海洋。
伦敦,圣保罗大教堂前。
大教堂的穹顶早已坍塌了一半,那是多玛姆降临初期被能量余波扫过的结果。但此刻,那些残破的石柱和碎裂的彩色玻璃窗,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
大主教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穿著他那身只在最隆重场合才穿的金色祭披。
他身后是数千名信徒。
他们从防空洞里出来,从地下室里出来,从藏身的废墟里出来,汇聚在这座古老的教堂前,跪在地上,望著那道金光。
大主教没有跪。
他站著。
不是因为骄傲,是因为一他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此刻上帝的光芒降临大地,他必须站著迎接。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颗心都在颤抖。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主持过无数场弥撒,见证过无数人跪在他面前忏悔、祈祷、寻求安慰。
但他从未真正见过上帝。
从未真正相信过那道光芒真的存在。
此刻,那道光芒就在他眼前。
那么亮,那么暖,那么一真实。
他的眼眶湿润了。
「————主啊。」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终于————回应我们了。」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教皇站在他的阳台上。
他的身后,是枢机主教团,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是那些在末日降临时选择聚集在这座永恒之城等待最后审判的人们。
教皇已经九十二岁了。他的身体很虚弱,站十分钟就需要人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