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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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放弃，我等着你！”
    婉晴的声音再次传入梁霁风的耳朵里。
    他在晕眩中依旧保持着直视屏幕的姿势，他要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那坚定而温柔的目光。
    他不想死去，只想要好好的跟她在一起。
    这是他生命里最舍不得的一个重要部分。
    果然，她是知道如何来治他的。
    在手指按照按钮的那一刻，他眼角有泪划过。
    后来，医生跟护士先后冲了进去。
    梁霁风被推着送去手术室。
    一路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炽白灯，从病房，到走廊上，移动的速度很迅速。
    他不光是看到这些，还有很多面孔。
    那些面孔里有记忆里依旧年轻的父亲，美丽又忧郁的母亲，那个追着自己叫哥哥的小女孩，以及后来母亲的日记本，以及十五岁的婉晴，罗震、老马、还有菲姨……
    手术室内的气温很低，麻醉师戴着口罩凑近他问：“吴先生，你现在紧张吗？”
    吴先生，哦，他现在是叫吴忧何，他斜视对方一眼，看到他胸口的牌子，这人真是废话。
    “紧张能有什么办法？”他反问。
    麻醉师闻言笑着说：“您喜欢什么音乐？我可以给您放点来听听。”
    按照以前的梁霁风他必定会骂一句叼你老母，可现在他却变得温和，他点点头：“好吧。”
    甚至还给对方说了句谢谢。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麻醉师一边交代护士放音乐，一边跟他说话：
    “我今天上早班，起床后晨跑了五公里回家还有时间就给我太太跟孩子们做了早餐，然后吃了早餐我顺道带着小儿子去去幼儿园，你知道那小子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爸爸，我们班里有个大胖小子站起来比我高一截，总是仗着自己高大胖喜欢欺负人，我因为不满他喜欢欺负人的毛病跟他怼过，结果遭到他的欺负，他说得很委屈，我很想告诉他要揍回去，但是又怕他会被胖小子打得更厉害，吴先生，您也有孩子吧？您说我该如何做才好呢？……欸，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
    麻醉师边说边摘下口罩，笑着将面罩给梁霁风戴上，脸上依旧微笑：“吴先生，您一定要记得我的问题，醒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答案啊……”
    梁霁风眨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混沌。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隐约间听见有人说：“李医生，人家病人诊断书上面明明是未婚呢，你怎么说人家有孩子了……”
    梁霁风很想说，他妈的那个吴忧何根本不是他的名字好不好，他不仅已婚还有孩子，还是两个孩子。
    然而，眼前忽然亮如白昼。
    在雪白的光中，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爹地……”
    “爸爸……”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那些话，也还没有对他的儿女们教导如何面对别人的欺负。
    倏然间，白昼变成了黑夜。
    他的心脏还在澎湃跳跃，他的心很清楚，这样的黑夜依然漫长，不知道何时才是天明，但愿他能够在天明前醒来。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将走廊冰冷苍白的光线染上一层不祥的暖色。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刺鼻，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无形的紧绷。
    霍晨柏站在观察窗前，已经换上了全套无菌手术服，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此刻异常冷静的眼睛。
    他身边站着几位从纽约带来的顶尖医疗团队成员，正在做最后的器械检查和方案确认。
    “霍医生，病人生命体征不稳定，血压持续下降，心率异常。”麻醉医师盯着监护仪，声音平稳地汇报。
    “知道了，按预定方案，开始诱导麻醉，注意控制剂量，他的身体对药物很敏感。”
    霍晨柏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清晰而沉稳。
    他看了一眼躺在无影灯下、面色灰败、已陷入深度昏迷的梁霁风。
    这个男人即使在失去意识时，眉宇间依旧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倔强。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霍晨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梁霁风动刀，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这一次，意义不同。
    这不仅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技术较量，更是一次对意志的赌博。
    赌的是梁霁风对“生”的渴望，是否真的被那个女人点燃到了足以对抗身体本能衰败的程度。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瑞士，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湛蓝得近乎虚幻的天空。
    阳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白光。
    婉晴关掉了录像设备，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孩子们在楼下与Henry奶奶玩耍传来的隐约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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