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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
或许是这份相似,让她们相处时总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申鹤会默默将温茶放在优菈惯坐的位置,优菈会在晨练归来时顺道带一束沾露的清心、搁在申鹤窗台。
没有谢字,没有寒暄,但彼此都懂。
偶尔情绪上头,也就是优菈瞥见申鹤离苏晨过近时,冷声来一句:“注意距离。”
申鹤回她,平静如水:“你靠得也不远。”
优菈一噎,别过脸,耳根微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凝光在一旁看着,摇扇浅笑,偶尔添油加醋:“申鹤小姐说得在理。优菈骑士,你这剑穗都快扫到苏客卿的脸了。”
优菈瞪她一眼。
凝光无辜眨眼。
矛盾的火药桶,往往在凝光这里点燃。
这位天权星似乎天生无法忍受平静。
每当往生堂陷入某种微妙的和谐,她总要伸手拨一拨,看看能搅出什么涟漪。
“苏晨。”某个午后,她斜倚在软榻上,看着廊下各自静坐的申鹤与优菈,悠悠开口,“你说申鹤小姐与优菈骑士,谁的剑法更胜一筹?”
苏晨翻书页的手一顿。
申鹤抬眸,优菈抬眼。
“还是说。”凝光笑吟吟续道,“在某人心里,剑法高低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陪练时那几分心猿意马?”
苏晨放下书。
他起身,走到软榻边,在凝光笑意渐深的目光中,俯身。
抬手,极轻极轻地,在她那浑圆挺翘的、被黑金色旗袍完美包裹的臀峰上,拍了一下。
清脆声响,满院可闻。
凝光的笑,僵在脸上。
申鹤移开视线,低头饮茶,耳尖微红。
优菈别过脸,望着檐角铜铃,唇角却极轻极轻地,弯了一瞬。
“凝光大人。”苏晨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清闲的话,不如核一下往生堂新业务的预算。”
凝光捂着身后,紫眸中水光潋滟,也不知是羞是恼。
“……你欺负人。”她闷声道,尾调却软得像撒娇,毫无天权星的威严。
“你自找的。”苏晨已坐回原位,重新翻开书页。
凝光咬着唇,瞪他半晌,终究没敢再吭声。
但消停不过三日。
“苏晨,优菈骑士今日晨练,剑意格外凌厉呢。是不是你昨晚去了她房间?”
“凝光。”苏晨放下笔。
“哎呀,我随口一问,你别又——”
“啪。”
“……呜。”
申鹤与优菈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这场景,她们已见怪不怪。
奇怪的是,无人觉得被冷落。
苏晨待申鹤,是风雪初停时那捧恰好温度的热茶。
待优菈,是寒潮侵袭时默默挡在身前的背影。
待凝光,是这些看似轻佻、实则划定界限的“惩戒”。
而她们各自,也以自己的方式回应。
申鹤会在他伏案至深夜时,将凉透的茶换成温的,不言不语,只在他抬首时,对上那双盛满月色的眼眸。
优菈会在远征归来时,将一枚珍稀的冰雾花搁在他窗台,附一张纸条,字迹凌厉如剑:“路过,顺手。不是特意给你带的。这个仇我记下了。”
凝光……
凝光会在被他拍得生疼后,故意在申鹤与优菈面前揉着身后,眼波流转,声音委屈:“苏晨手太重了,定是红了,你俩帮我看看?”
申鹤转身就走。
优菈当没听见。
苏晨望着她那副“又菜又爱玩”的模样,轻轻叹一口气。
然后下次照拍不误。
钟离已经放弃干预了。
他学会了在凝光来访时,提前端着茶壶挪至院中最偏的角落,背对众人,面朝那株苍劲的松柏,进入“冥想”状态。
耳边的喧闹。
优菈清冷的“你踩到我披风了”、申鹤平静的“是你靠太近”、凝光故作委屈的“苏晨你看她们又欺负我”、以及那熟悉的、清脆的、某人不长记性后必然响起的——
“啪。”
钟离闭上眼。
千年心境,如盘石,如止水。
……如死灰。
“钟离先生,”胡桃不知从哪冒出来,捧着瓜子挨着他坐下,“你怎么天天对着树发呆啊?”
钟离沉默良久。
“……观树,亦是修行。”
胡桃歪头看看松树,又看看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咔嚓咔嚓嗑起瓜子。
往生堂的午后,喧闹依旧。
苏晨坐在廊下,左侧申鹤静立,右侧优菈抱剑,正前方凝光斜倚软榻、紫眸含嗔带笑地望着他,裙摆散开如金墨浸染的云。
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初次落入这个世界,在栖霞村口那株榕树下,望着陌生的天空,不知前路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