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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苏凌低喝一声,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目光如电射向策慈!浮沉子亦是脸色骤变,一步踏前,拂尘银丝无风自动,隐隐指向那两名倒地护卫,警惕至极。策慈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未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抽搐的两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微尘。“不必惊慌。”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此乃‘锁喉蛊’,发作时状若暴毙,实则性命无虞,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且记忆全失,只记得自己昏睡一场。”他目光平静地迎上苏凌锐利如刀的视线,缓缓道:“苏小友,贫道方才所言之‘势’,便是要借这两条命,做一场‘戏’。”“戏?”苏凌的声音冷硬如铁。“正是。”策慈颔首,神色坦然,“贫道方才,当着你的面,亲手废了这两名护卫。只因他们……护卫不周,致使陈默在我面前失态疯言,污了我两仙坞清誉。”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渐明的天光下,竟显得有些悲悯:“此事传出去,旁人便知,策慈真人虽未能救下陈默,却也雷霆手段,当场惩戒了失职护卫,以正视听。这便是‘护不住弟子,却能立威于属下’——既保全了两仙坞的脸面,也彰显了贫道的公正与果决。你说,这‘势’,立得可还稳当?”苏凌浑身一僵。他死死盯着策慈那张云淡风轻、慈悲为怀的脸,一股混杂着荒谬、冰冷与彻骨寒意的浪潮,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废掉两名无辜护卫的修为乃至神智,只为演一场“立威”的戏?只为堵住那些“庸碌之辈”的嘴?只为在世人眼中,给那场卑劣交易,披上一层冠冕堂皇的“正义”外衣?这哪里是道门魁首?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饕餮!是将人心、将人命,当作棋盘上任意涂抹的墨迹的恶魔!他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怒吼与质问。因为理智在疯狂尖叫——你若在此刻爆发,便是真的输了!输在这场名为“谈判”、实为凌迟的对弈中!输在对方早已为你画好的圈套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浮沉子,忽然动了。他不再慵懒,也不再玩世不恭。他上前一步,站在了策慈与苏凌之间,宽大的道袍袖子无风自动,挡住了苏凌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也隔开了策慈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他没有看策慈,也没有看苏凌,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地上仍在抽搐、却已渐渐停止挣扎的两名护卫,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洞悉一切的悲凉。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策慈,又缓缓落在苏凌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警告,有无奈,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欲言又止的沉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出口。但就是这无声的摇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它像一道无声的堤坝,暂时阻隔了苏凌那即将决堤的怒火;它像一面映照真相的镜子,让苏凌在暴怒的深渊边缘,看清了浮沉子眼中那份与自己同病相怜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悯;它更像一声来自同道的、沉重的警钟——这局棋,远比你想的更深、更冷、更无人性。苏凌紧绷的脊背,在这无声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松弛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清晨草木的微涩与铁锈般的腥气,沉入肺腑,压下了翻腾的血气。他缓缓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已不见方才的戾气。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策慈。脸上,竟又缓缓地、重新绽开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恰到好处无奈与包容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真实得令人心悸。“前辈思虑周全,晚辈佩服。”苏凌的声音响起,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再有半分卑微。“既如此,晚辈便命人将这两名护卫好生安置,待其醒来,也好向朝廷报备,说……他们是在护卫行辕之时,不慎中了邪祟,以致昏厥,幸得前辈妙手回春,得以保全性命。”他顿了顿,笑意加深,目光清澈地迎上策慈,“如此,前辈雷霆手段、慈悲心肠,便都能传扬出去了。两仙坞的清誉,自然万无一失。”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没有戳破“锁喉蛊”,没有质疑“邪祟”之说,甚至主动为策慈的暴行,编织了一个更完美、更符合“道门高人”身份的解释。他接下了这场“戏”,并且,演得比策慈要求的还要好。因为苏凌终于彻底明白了——在这盘棋上,他无法与策慈比拼修为,无法与其争辩道理,更无法以血肉之躯撼动其意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对方更冷静,比对方更懂得利用规则,比对方更善于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一丝布局、一丝……等待时机的余地。策慈脸上的笑意,终于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真正带上了一丝欣赏,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于棋逢对手的……快意。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道:“甚好。”话音落,他不再看地上昏迷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