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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糜，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韩惊戈......一个机会。好么？”</P>
“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韩惊戈一个机会......”</P>
“嗬......嗬......”</P>
阿糜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然后，在苏凌平静的注视下，她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尊严，深深地、深深地，将额头叩在了冰冷粗糙的地面上。</P>
“咚。”</P>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P>
她维持着这个叩首的姿势，久久未动。</P>
半晌，她才缓缓直起身。</P>
再抬头时，脸上泪痕犹在，眼眶红肿，但那双曾写满绝望、倔强、恐惧的眼眸，此刻却如同被暴雨洗刷过的夜空，虽然依旧残留着破碎的星光和深沉的哀恸，却已然褪去了所有迷障与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芜的平静，与孤注一掷的决然。</P>
她望着苏凌，不再闪躲，不再畏惧，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后的清晰与郑重，一字一句，如同宣誓。</P>
“苏督领......”</P>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间所有浑浊的气息都吐尽。</P>
然后，她清晰而缓慢地说道：“阿糜，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再无半分隐瞒。”</P>
“无论前因如何不堪，无论后果何等罪愆......阿糜，都说与督领听。”</P>
“苏督领想知道的答案，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我的出生说起。”</P>
阿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远回忆特有的飘忽感，在这寂静的密室里幽幽响起，不像是在对人讲述，更像是在对着一片虚无，独自呓语。</P>
“我出生在靺丸国的王宫。但不是在那金碧辉煌、象征着权力与荣光的主殿，而是在一个最偏僻、最荒凉、连阳光都吝于眷顾的角落宫院里。”</P>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化作无尽的苍凉。</P>
“我的母亲，是靺丸国当代的女王，卑弥呼二世。我的父亲......是女王的叔父，当时权倾朝野的大冢宰，织田大照。”</P>
她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在靺丸国意味着至高权力与尊荣的名字，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身为王女的血脉自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嘲讽。</P>
“很可笑，对吧？女王与她的叔父......一个惊世骇俗、足以让整个王国蒙羞的乱/伦丑闻。”</P>
阿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P>
“当然，这不是什么两情相悦。我的母亲，彼时只是一个年轻、空有女王名号却无实权的少女。而我的父亲，织田大照，是历经两朝、手握重兵、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枭雄。”</P>
“一场肮脏的政治联姻，或者说，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媾和。母亲需要父亲的支持坐稳王位，父亲则需要母亲的血脉与名分来巩固权柄，甚至......为将来可能的更进一步铺路。而我......”</P>
她顿了顿，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得几不可闻。</P>
“我，就是这个媾和之下，最见不得光、也最不受期待的......产物。”</P>
苏凌静静地听着，却也没想到，阿糜竟是如此尴尬而残酷的出身。</P>
乱/伦私生，政治棋子，生于权力漩涡最肮脏的角落，这几乎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剧底色。</P>
“童年......如果那也能算童年的话。”</P>
阿糜的声音飘忽起来，陷入了遥远的回忆。</P>
“便是在那个偏僻得连宫人都很少涉足的小院里度过的。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成群，只有......一个年迈耳背、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太监，负责给我们送些最粗糙的饭食，以及......一个与我年纪相仿，被派来‘伺候’我的小宫女。”</P>
提到“小宫女”时，阿糜的声音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那柔和随即被更深的痛楚淹没。</P>
“她叫......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