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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就叛出靺丸了。’”密室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苏凌搭在膝上的手,指节无声地泛起青白。“叛出?”他声音依旧平稳,可尾音却像绷紧的弓弦,“何故?”阿糜摇头,泪水终于滚落:“我不知道!挽筝姐姐没说!她只说,玉子如今是靺丸王庭悬赏通缉的‘逆贼’,身价三千金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他来找我,不是奉王命,是……是想借我的身份,混进靺丸使团,回靺丸去杀一个人!”“杀谁?”苏凌追问,语气冷得像井水。“不知道!”阿糜猛地摇头,泪珠四散,“挽筝姐姐只说,那人……是靺丸王庭里顶顶要紧的人物,杀了他,靺丸必乱!而玉子若想靠近那人,必须有个‘正当’的身份做掩护……而我,是唯一能给他这个身份的人!”烛火疯狂摇曳,将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相搏。苏凌沉默良久,忽然道:“你信她?”阿糜怔住,随即苦笑,那笑容比哭还苦:“苏督领,您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么?当时我跪在她脚下,浑身都是泥水和冷汗,连牙齿都在打颤。我问她,那我该怎么办?她说:‘很简单。你立刻离开龙台。’”“我说,我怎么走?卢妈妈不会放我,玉子也在外面等着。挽筝姐姐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你不需要走。你只需要……消失。’”苏凌眼神一凛:“消失?”“对。”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第二天,拢香阁就传出消息——阿糜姑娘染了时疫,高烧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神志恍惚,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从前的事。卢妈妈急得跳脚,说这可是个摇钱树,万一傻了可怎么好?挽筝姐姐却说,病根在心里,需静养,便亲自将我接到她房里,日夜看护。”“其实……”阿糜抬起眼,直视苏凌,眸子里有种破釜沉舟的澄澈,“我根本没病。那三天,是我和挽筝姐姐一起演的戏。她给我服了药,让我昏睡,又用特制的膏药涂了我的脸,让皮肤浮肿发红,看起来就像染了重病。她还剪了我的头发,烧了我所有的旧衣裳,连我贴身戴着的那枚靺丸银鱼佩,也用醋和药汁泡得黯淡无光,看不出本来面目。”“等我‘醒来’,她就教我一套新的身世——说是龙台城郊一个破落户的女儿,爹早亡,娘改嫁,我跟着舅父长大,去年舅父也病死了,我才流落到城里讨饭……所有细节,她都编得滴水不漏,连卢妈妈都信了。”苏凌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所以,你‘失忆’之后,便不再是靺丸的阿糜,而是龙台的阿糜。玉子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一个‘不存在’的人。”“是。”阿糜用力点头,眼中却毫无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荒芜,“挽筝姐姐甚至安排了一个‘舅舅’,带我去衙门报了户籍。从此,我有了大晋的‘良籍’,成了货真价实的龙台人。玉子再查,也只能查到一个病愈后懵懂无知的孤女,连名字都是新的——阿糜,不过是她顺口给我起的,说这名字听着软和,好记,也……好糊弄人。”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就在户籍落定的第三天夜里,挽筝姐姐把我叫到后园那棵老梅树下。雪还没化尽,地上一片惨白。她没点灯,就站在月光里,身上那件红衣红得像凝固的血。她递给我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麦饼,还有一小袋散碎银子。”“她说:‘阿糜,路,我只能帮你铺到这里了。’”“我问她:‘姐姐,那你呢?’”“她笑了笑,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说:‘我?我得留下。玉子在找你,可他真正想见的,是我。’”苏凌呼吸一滞。阿糜的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她说,玉子三年前叛出靺丸,第一个找到的人,就是她。他们之间,有旧账未清,有恩怨未了。他这次来龙台,找我不过是幌子,真正要找的,是她挽筝。”“她让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也不要打听她的事。如果哪天,我在龙台听到关于‘挽筝姑娘暴毙’、或是‘拢香阁大火’的消息……”阿糜哽咽了一下,几乎说不下去:“……就当……就当她从未存在过。而我,也永远不要再想起靺丸,不要想起玉子,不要想起……曾经的那个我。”烛火剧烈地晃动起来,将苏凌半张脸隐入浓重的暗影,只余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他久久未语,室内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原来如此。挽筝那看似无端的庇护,那反常的缄默,那深入骨髓的江南烙印,那对《梦江南》的偏爱……一切都有了答案。她不是偶然收留阿糜,她是主动接下这枚棋子。她教阿糜唱曲,是为日后身份转换铺陈;她为阿糜伪造良籍,是斩断其过往的锁链;她以身为饵,引开玉子,是为这枚棋子争取最后的生机。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精密、蛰伏于暗处的组织——红芍影。她们所图,从来不只是庇护一个异族孤女。她们所图,是靺丸内乱,是牵动北方边关的风云,是搅动大晋朝堂的暗流!苏凌指尖缓缓松开,重新搭回膝上,动作沉稳如常。他抬眼,看向阿糜,目光已不再审视,而是一种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