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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萧明月定下瞒天过海的计策,周医生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从前泄露消息,是他被人抓住把柄、逼至绝境,日日夜夜饱受良心的煎熬。每一次向外传递情报,对他而言都是一场痛苦的挣扎;可如今,他却是心甘情愿入局,打算借着这套伪造的情报将功补过。
此后,每一次复诊结束,周医生都会严格遵照萧明月拟定的说辞,一字不差地向谭健汇报:曹玉娟生命体征平稳,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病情陷入僵持,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转机。
汇报的措辞平淡克制,内容千篇一律,看不出半分异样。
起初谭健满心戒备,每一条消息都要反复斟酌推敲,还时不时抛出零碎问题旁敲侧击,试探周医生是不是已经暗中倒戈、刻意隐瞒实情。可一连数周,传回的情报前后严丝合缝,找不出半点破绽。
周医生态度恭顺谦卑,汇报准时定点,行事毫无异常,所有反馈也全都符合谭健心中预想的走向。再加上谭健牢牢握着周医生的致命把柄,笃定对方受制于短处,绝不敢生出背叛之心,只会乖乖听命于自己。
日复一日,谭健心底层层叠叠的警惕,被这份一成不变的情报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彻底相信了。
他认定曹玉娟依旧深陷深度昏迷,只是一个躺卧病床、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掀不起任何风浪,更不可能骤然苏醒,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
在谭健的权衡之中,戴志远狡黠蛮横,被逼到绝境便会不计后果、鱼死网破,属于不受掌控的变数;周医生的把柄攥在自己手中,又爱惜脸面、看重个人信誉,许诺过的事情便会恪守,完全可以牢牢拿捏;至于曹玉娟,长久昏睡已是定局。
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他不再刨根问底追问病情细节,也不再反复核验情报的真伪。到后来,收到周医生的报备,他也只淡淡回复一句“知道了”,便随手置之不理。
谭健的注意力,彻底从提防曹玉娟苏醒这件事上抽离出来。
在他看来,时机已然成熟。后方再没有牵绊掣肘,他终于可以腾出手,全力对付真正的对手——萧明月,还有势头蒸蒸日上的明升集团。
前不久,明升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大获全胜,品牌声势大涨,销售渠道遍地铺开,市场占有率节节攀升。萧明月稳住了集团内部,企业格局日渐开阔,麾下团队也打磨得愈发成熟。这么一家前景大好、利润丰厚的企业,若是分不到一杯羹,谭健实在心有不甘。放眼整个云灌县,大大小小的企业,少有不给他谭健几分好处的。有的按期打点,有的让他白拿干股,不用投入一分本钱,而谭健则会庇护这些企业安稳经营。唯独萧明月软硬不吃,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总因为曹玉娟的事处处和他作对。
深夜的办公室灯光幽冷,谭健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算计。只要曹玉娟一日不醒,就始终是萧明月的软肋与死穴。这根钉子只要还钉在那里,萧明月便永远心存牵挂顾忌,无法毫无牵绊地行事。
他不愿再局限于暗处零碎的试探,开始谋划更为狠厉的大动作。明升集团旗下的桃胶膏厂,手握桃花庵传承数百年的独家古方,全国仅此一家,堪称源源不断的摇钱树。这块肥肉,谭健势必要分走一大份。
另一边,周医生恪守和萧明月的约定,每一次汇报都滴水不漏,完美扮演着那个受人胁迫、无力反抗的受控者。压在他心底的惶恐与愧疚,也随之慢慢消散。
从前泄密是背弃良知,日日夜夜承受良心的凌迟;如今刻意瞒报,却是守护,是弥补过往的过错。每一条平静虚假的讯息,都在守护曹玉娟的人身安全,稳住明升集团当下的局面。
他心底由衷叹服萧明月的胸襟与谋略。若是换做旁人,发现手下被对手胁迫泄露信息,多半会暴怒追责,换人彻查,闹得满城风雨。可萧明月没有一味追究罪责,反倒看透人性,包容了他的过错,顺势借局布势,反过来将谭健诱入自己布下的罗网。
这一盘棋,她看得通透,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
萧明月依旧每周抽出时间陪护曹玉娟,安静守在病床边观察她身体的变化。周医生传回来的消息她全部了然于心,也清楚谭健已经被虚假情报彻底麻痹。
可眼看着谭健一点点放下戒备,调转矛头对准明升集团,萧明月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心神反而愈发沉静警醒。
她太了解谭健的为人。此人心机深沉,耐性极强,从来不做毫无意义的无用功。当他不再紧盯自己的软肋,就代表他准备撕下伪装,正面开战,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眼前这份看似安稳的局面,从来不是纷争的落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假象。
康月娇时常陪着萧明月守在病房,望着床上昏睡的曹玉娟,忍不住低声感慨:“亏得你稳住了周医生,不然我们的底牌时时刻刻都会被人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