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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陈秀兰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你跟妈说实话，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她有没有提过，想跟你结婚？”
江景和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妈，如果不是为了结婚，她会和我一起来我家？”
陈秀兰手里的毛衣针停了。
“你了解她多少？”
“她什么我都知道。”
“你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她有一个女儿？”
“刚开始认识，我们没谈恋爱，她有了女儿后，我们才谈的恋爱？”
“你不在乎？”
“我在乎，我问过她，她的女儿的爸爸做什么的，她告诉我，女儿没有爸爸，这是意外，妈，在深圳，单亲妈妈是常见的，并不希奇，有的女孩，不结婚，自己去做试管婴儿，或者领养一个，都是正常的！”
“景和，你是湖南人，我们还不能理解这些先进的思想潮流！”
“所以，你就不征得我的意见，告诉她，我们不合适？”
“景和，妈是老师，也没更注重中国传统文化，我当然接受不了一个女孩，生了孩子，连孩子爸爸都不知道是谁的事情。她即使是离婚女孩，我都没有看法。”
江景和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让他想起母亲在教室里上课的那种严肃，让他感到害怕！
那年他念初一，母亲是自己的班主任，第一个修理的就是自己，自己以为在妈妈的教室里就可以捣乱，没想到被妈妈抓过去就是两个耳光，打过了。还让自己叫家长，结果爸爸被叫过来，又被妈妈和爸爸联手修理了一顿。
妈妈一直教他到初中毕业，至了高一，爸爸和妈妈是无缝衔接，上高一的时候，爸爸是他的班主任，那时，他已经被妈妈训练成规规矩矩的好学生，而那两个耳光，也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他在心底，害怕妈妈！
“爸，你说说怎么办？”
江景和转向他爸。
“我听你妈的！”
江景和感到无语，爸爸在妈妈面前一辈子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五个字。
顾盼梅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一双粉色的小拖鞋歪歪扭扭地摆在鞋架旁，鞋面上贴着艾莎公主的贴纸，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她弯腰把那双小鞋扶正，换下高跟鞋，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顾君宇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
“嗯。”
顾盼梅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顾君宇听见她上楼的声音刚倒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正好入口。
“依然呢？”
“睡了。今天跟隔壁的小虎去楼下骑滑板车，疯了一下午，八点半就睁不开眼了。”顾君宇摘了老花镜，把文件合上，搁在膝盖上，这才抬起眼看她，“吃饭了没有？”
“飞机上吃了点。”
“飞机上那点东西能叫饭？”顾君宇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下碗面，几分钟的事。”
“妈，不用——”
面端上来了。清汤挂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几滴香油漂在汤面上。顾盼梅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
“见了？”顾君宇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杯水。
“见了。”
“怎么样？”
顾盼梅嚼着面，没马上回答。
顾君宇没催，也不说话，顾盼梅过一会才说：
“他妈觉得我配不上景和。”顾盼梅把面咽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事情，“没结过婚就有了依然，还不知道孩子爸是谁，在他妈妈那儿，这一条就够了。”
顾君宇端着水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江景和呢？”
“他让我走。”顾盼梅放下筷子，把面碗推到一边，“妈，我不想吃了。”
顾君宇把面碗拉过来，自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昨天要问你股权的事？”
“你现在不用知道了。”顾盼梅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没意义了。”
顾君宇慢慢吃完那碗面，连汤都喝干净了。她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薄毯，搭在顾盼梅腿上。
“依然的爸爸，”顾君宇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很平，“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了？”
顾盼梅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等她长大了再说。”
“长大了是什么时候？”
“等她能理解的时候。”
顾君宇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窗外远处的滨海大道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潮水。
“盼梅，”顾君宇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种顾盼梅很少听见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