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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捅破了这事,串联抗旨,截断漕运,没什麽做不出来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几位大学士,行行好,收手吧,事涉国家命脉,祖陵在上,反腐亡国啊!」
好个道高一尺,好个魔高一丈,当真是好胆!
所谓祖陵在上,几乎就是对祖陵赤裸裸的胁迫,士绅利益受损,宁可让河漕淤积,也要侵害祖陵,动摇国运王气。
萧良有深吸一口气,看着孙德秀,就像看一个死人:「即便如此,捐纳本身也纳粮了,也不该在水次仓的帐目上留下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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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追问道:「纳的粮呢?」
孙德秀嗫嚅半晌,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客用回过头,迎上萧良有的目光:「彼时仓储破损,不便储藏,州衙与户部分司合计了一番,将捐纳粮草改成了折色银两入库。」
「这事————还未来得及呈报中枢。」
一旁的陈行健作为户科都给事中,气极反笑:「那折色的银两呢?」
客用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孙德秀看着这些文官愤恨厌恶的模样,心里越发惶恐。
他沮丧无比,喃喃道:「赈灾了,都发下去赈灾了,老百姓胃口太大了。」
孙德秀不能理解这几位学士为何这般作态,自己都这样悲惨了,彼辈竟然毫无共情与理解?
自己入宫以来,能力突出,多次受到大太监,嫔妃的赞赏。
然而,工作上的得意却难掩精神与物质生活上的失意,身体的残缺丶微薄的俸禄丶宫廷的冷清丶调任徐州的背井离乡,让他的人生始终蒙着一层灰色。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当地官员士绅,迅速发现孙公公精神上的空虚,围猎腐化。
朝廷给不了的情绪价值,竟然在徐州官场得到了,若非如此,自己岂能与这些人走到了一起?
这般遭遇,难道不值得同情麽?
想着这些,孙德秀眼眶一红,竟是当场潜然泪下。
萧良有看到这一幕,嫌恶得差点乾呕出来。
这时,万象春一把按住萧良有的手,将其拉到一边:「萧探花!」
萧良有疑惑回头。
待几人单独聚到一边。
万象春才一脸肃然开口道:「奸宦固然可恨,但此事干系国家命脉,确实需要慎重。」
背锅让小资历上没事。
但动摇漕运,割裂南北的锅,谁都背不住。
萧良有皱眉不已,直接打断道:「恶贼当前,万给事中莫非想高抬贵手?」
万象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眼神中不满一闪而过。
他狠狠瞪了萧良有一眼:「本官说这话了吗!整个行在就你萧探花一个铮臣?」
萧良有自知情急之下说了理亏的话,旋即拱手作歉,示意万象春继续说。
万象春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此案划个底线出来,绝不能影响漕运,动摇国家命脉,诸位有无异议?」
陈行健与许孚远当即颔首。
萧良有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
南连淮楚九地厚,东导齐鲁群流通,贾商贸易,百货阜来,说得可不止经济,更是凸显了运河维系本朝国本的地位。
万象春欣慰地出了一口气:「案子该办还是继续办,但涉众」的事按下不论,办个泾渭分明出来。」
「官吏中使无人不可杀,但万万不要引起徐州士绅帮派不满,免得鼓噪串联,截断漕运。」
屠戮官场是坏不了事的,杀完一批补一批,好说。
但捐纳的典吏监生,加上背后的帮派士绅,真就不一样了。
收缴税赋靠这些人,徵召役夫靠这些人,监工管闸靠这些人,要是想坏了漕运,还真不是虚张声势。
然后,正是这般老成之言,萧良有却大摇其头:「万给事中,什麽截断漕运,反腐亡国,无非是彼辈藉机恐吓。」
「难道我徐州官场就没有能任事的好官麽?难道我徐州百姓就没有靠着漕运吃饭的好人麽?」
「以不动摇漕运为前提,此事固然应当慎之又慎,却绝没有到束手束脚的地步。」
「下官还是主张抽丝剥茧,割肉剜疮,大不了改道陆运丶海运。」
什麽截断漕运,无非就是说,徐州无好官,徐州无好人,似乎一旦继续肃贪,官场就要人去楼空,士绅百姓就要造反。
这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万象春只看到贪官污吏握有权力,拥有一批「拥趸」,就为假象所迷惑,担心反腐如果用力过猛,可能遭遇某些人孤注一掷丶联手反扑,造成亡儒亡国,甚至打算稍作避让。
这般想法,将徐州想过好日子的良民善商置于何地?
萧良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我之辈,岂能高看贪官污吏的心志,低估了朝廷的治政之能?万给事中,你离柔克错误只有三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