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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301：困兽本性
约翰倒在地上。
鳄鱼没有趁势进攻。
他是职业拳手，知道怎么在规则范围内尽量杀伤约翰。
但鳄鱼没有。
他只留下一句咒骂，发泄出对雇佣兵戏弄擂台的不满。
他甚至不在乎约翰是怎么爬起来的。
在裁判计算约翰倒地时间的空挡里，鳄鱼的注意力都在观众席上。
擂台周围的摄像头聚焦于雷金·帕特里，在高清摄像机的画面中，以撒军工的氧饱和义眼在昏暗的环境里泛光。
鳄鱼几乎不眨眼睛。
他欧洲血统的长相，搭配肌肉怪物般的恐怖身材，始终散发著压迫力。
时间在流逝。
约翰在恢复状态。
鳄鱼就站在擂台边上，缓缓移动，视线扫过前排一张张赌徒的脸。
砰。
每隔相同的距离，他就会挥拳，狠狠砸在合金栅栏上。
观众会发出惊呼。
主持人会介绍鳄鱼的专属仪式。
整个场馆陷入狂热的氛围中，只有鳄鱼本人始终保持著残忍的表情。
约翰躺在地上，身下的擂台因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而颤抖。
当他抬起头，看向擂台对面的雷金·帕特里，感受截然不同。
氛围烟雾隔绝了擂台和观众席。
鳄鱼站在合金护栏内侧，用力挥拳，可怕的电流在他皮肤上跳跃。
他无视了生理性的痛感，用一种残忍而冰冷的眼神刮过面前的观众，仿佛只要没有栅栏，他就会破笼而出，在观众席里撕扯啃咬。
看台上的身影在灯光闪烁中交叠。
前排观众后仰、惊呼、剧烈喘息，欣赏著鳄鱼的暴虐，吮吸他的兽性。
【他真的是怪物。】
空在脑子里低声念叨。
要是在《赛博时代》里，面对这样实力强劲，又充满个性的对手，它会感到兴奋甚至是赞叹鳄鱼「帅气」，然后叫嚷著要冲上去跟对面来上一场。
但现在是中央擂台。
空健一的声音始终夹杂著一阵消散不去的电流噪音，就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数据拼凑的人格模型里苏醒。
它正处于自我进化的虚弱期。
约翰没有说话，压紧鼻翼，喷出鼻孔里拥堵的血沫。
鳄鱼结束了逡巡。
他满脸厌恶，转身走过来，开始用那硬如钢铁，又韧如橡胶的肌肉狠狠进攻，在灼热的聚光灯下冷酷地挥拳，抽腿————
约翰鼓起勇气的行为没有改变战局。
他只比上次多撑了一小会儿。
双方在近身格斗的积累差距太大。
黑光能整合约翰使用过的动作晶片，可那寥寥几张晶片，跟职业拳手的训练量是没法比的，更何况鳄鱼是【以撒军工】重金打造出来的怪物。
约翰深知「职业」的差距。
他当初在铁邦物流的集训中心，使用和学习过的驾驶晶片是正常人难以想像的数量。
砰。
又是抢满的一拳，重重砸在约翰刚抬起来的胳膊侧面，破开他的防御，紧接著一条坚硬的膝盖顶上胸腔————
咚。
约翰倒在了地上，只觉得呼吸困难，在长达五秒的室息后才呕吐出声。
「呕————」
【你打不赢的，约翰，要不是你身上这套合金骨架够硬，已经胸骨凹陷致死了！】
空在脑子里上蹿下跳。
约翰眼前一片模糊。
裁判的倒数都变得遥远。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鳄鱼在放水，而且并非本意。
有人把猛兽关在笼子里，却还拴了根链子，让他愈发暴躁和愤恨，所以鳄鱼在拿自己泄愤，又不敢杀死自己。
约翰想到这里，突然笑了。
「呵，咳咳，呕————」
抽气牵动伤口，引发了新一轮呕吐。
【撑住，时间不多了，兄弟，我也看出来了他不敢真下死手，别硬接，绕圈躲远点，距离拉开，把这回合赖过去就算完成任务！】
空在脑子里喊起来。
它的声音变清晰了许多，噪音还在，但是数据传输正在变得稳定。
裁判倒计时临近。
约翰从地上撑起来，换成坐姿。
按照规则鳄鱼可以发起进攻了，但他只是站在擂台对面，用蔑视的眼神盯著约翰。
他刚才的膝击威力不小，需要时间去消化缓解，现在冲上去，很容易就把约翰给打断气了。
约翰看见鳄鱼的反应，露出会意的嘲笑声，惹得鳄鱼的眼睑肌肉不断跳动。
【别挑衅他！兄弟，你的任务只是撑住这回合！】
约翰无视了鳄鱼的眼神恐吓。
「呼~这回合，赖过去————然后呢？」
【然后，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