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四十三章 投降与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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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血丝未退,却亮得惊人:“我们想通了——帖木儿不怕火攻,因他麾下有善扑火之奴、备沙土万斛、筑防火墙三十里。可他绝未想过,世上竟有这样一种火:它不靠风势,不惧湿气,不循常理,专噬坚固之物。若马黑麻真领中军来攻,若他真欲一把火烧尽阿力麻里存粮、动摇守军心志……那六百桶油,便是我们埋在他火把下的刀。”
    顾正臣静静听着,良久,缓缓点头。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两人宁肯冒着暴露石油镇、惊动帖木儿探子的风险,也要抢在大战前将油运来。他们不是莽撞,而是以匠人之执拗、学者之冷峻,在无数失败与险死还生之后,看清了一件事——
    真正的利器,从来不是藏在鞘中等待时机的剑,而是早已楔入敌人心脉、只待一个信号便骤然炸裂的雷。
    “好。”他吐出一个字,转身取来一张空白军令纸,研墨提笔,落笔如刀:
    “令:即日起,六百桶石油,由张游至、解缙督管,择北区空地最僻静处,分三处隐窖藏之。每窖设双锁,一钥归张游至,一钥归解缙,非二人同至、亲启不得擅开。窖口覆以伪土,上植枯草,周设陷阱三重、哨岗两处,日夜轮守。另调神机营精锐三十人,着便服混入民夫之中,持特制短铳十杆、火油弹二十枚,专司护窖。”
    写毕,吹干墨迹,盖下随身铜印。
    张游至双手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解缙却迟疑道:“堂长,若……若马黑麻不来北区放火呢?”
    顾正臣抬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一定会来。”
    “为何?”
    “因为胡仙儿给他讲玄武门之变时,不止说了李世民如何夺权,更说了李建成、李元吉为何必死——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太‘仁厚’,太‘守礼’,太相信父亲的偏爱会天长地久。”顾正臣指尖轻叩案几,“马黑麻已尝到权力的滋味。帖木儿让他统领中军,是考验,更是饵。他若不尽快立功,便坐实了‘徒有虚名’四字;他若立功,必选最显赫、最迅捷、最能震慑诸叔的法子——火烧阿力麻里,便是最好的军功。”
    他顿了顿,目光如穿云利箭:“而放火,必选北区。因那里粮仓连绵十里,草垛堆积如山,又离主城最远,守军反应最慢。更重要的是……”
    他抽出舆图一角,指着北区边缘一处低洼地:“此处地势最低,雨季积水成沼,常年泥泞难行,故守军从未在此设防。可你们挖油井时,发现过什么?”
    张游至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地下水脉!”
    “不错。”顾正臣颔首,“石油镇钻探时,勘得阿力麻里地下有暗河纵横,尤以北区最丰。而暗河之上,恰是粮仓地基——为防潮,守军以巨石垒基,填灰浆夯实。可灰浆遇水则软,巨石失稳则倾。若火势烧至地基,高温使灰浆爆裂,地基塌陷,粮仓自毁。此乃火攻之二重杀招:火烧其表,水蚀其根。”
    解缙呼吸一滞:“堂长……您早知石油可助火势,更知火势可引水患?”
    “不。”顾正臣摇头,神色平静如古井,“我只是知道,世上没有白费的勘探。你们在石油镇挖的每一尺土,测的每一寸压,记的每一道纹,终有一日,会成为劈开命运的斧刃。”
    帐外忽传急促马蹄声,马三宝掀帘而入,甲胄未卸,额角带汗:“堂长!帖木儿军前锋已过撒马尔罕,距阿力麻里不足八百里!斥候回报,其军旗号纷杂,除帖木儿本部黑鹰旗外,尚有三支新立旌旗——左为‘玄甲’,右为‘赤虬’,中为‘金翎’!”
    张游至猛然抬头:“金翎?”
    马三宝重重颔首:“对!金翎旗,绣一展翅幼鹰,爪衔弯刀,旗杆顶端,悬一枚纯金鹰首!旗手胯下马,披玄鳞甲,鞍鞯缀金铃——闻者心悸,观者胆寒!”
    帐中一时寂然。
    解缙缓缓吐出一口气:“马黑麻……果然来了。”
    顾正臣却未看舆图,未问军情,只凝视着案头那本硬壳册子——封皮上,三个朱砂小字尚未干透:《油策》。
    他伸手,轻轻抚平册页一角翘起的边。
    “传令。”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入青砖,“令各城门校尉,即刻清查进出民夫,凡携带桐油、松脂、火油者,一律扣留三日;令工部匠作,三日内赶制三百具‘水龙唧筒’,形制照石油镇所用,唯尺寸缩小三成,配铜管千丈;令医署调拨生石灰五百斤、桐油二百斤、厚麻布三千尺,尽数运往北区三处隐窖旁,就地搭棚,设‘防疫所’名目。”
    张游至愕然:“防疫所?”
    “对。”顾正臣抬眸,眼底映着窗外斜射而入的一线金光,“就说北区粮仓发现鼠疫,需隔离消杀。所有进出人员,须经石灰水濯足、桐油烟熏衣、麻布裹面——谁若质疑,便请他亲自来嗅一口窖口逸出的‘药气’。”
    解缙先是一愣,继而瞳孔骤缩,嘴角缓缓扬起:“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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